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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梦中的我的大学

消失在梦中的我的大学

随着一声『玉皇大帝到』,从天上掉下一滴甘露正好落在你的嘴唇上!
你在恍惚中看见了22两黄金。

消失在梦中的我的大学(一)
以下内容纯为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故事描述了四川大学龙泉校区7—14号男生寝室中发生的一段段悲欢离合的往事。

  一百多号人的法学院(成教),只有一个学士学位。到底会给谁?围绕着这一个学位,7—14号寝室中17名原本是同学、挚友的青年人之间,发生了一场场尔虞我诈、惊心动魄的斗争。

  故事发生在当代,深刻揭露了在科举制度下,人性的丑陋和良知的泯灭。

  17个主人公不同的人格和个性,注定了他们不同的命运。小说以无比的历史凝重感,深入剖析了当代大学生灵魂深处的罪恶。

(一)

  1999年8月30日下午,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川大成教院的学生们乘着交通车沿着成渝高速公路,来到了自己的校园—四川大学龙泉校区。就要开始他们的大学生活。

  车行在高速公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偶尔能看见几间农舍。风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进入龙泉境内,便能看见红色土壤的龙泉山脉和山上青油油的桃树。下了高速公路,进入龙泉镇的街区,拐几个弯,眼前赫然出现一片足球场。车停了下来。

  陈英明拎着行李,环视了这座校园。教学楼高大气派,足球场一片绿茵,环境真是好极了。这个成都市一所职高的毕业生,前两天还在担心龙泉校区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看见了,以前的担忧都抛到脑后去了。

  “喂,那个男生,过来,去男生寝室。”陈英明循声望去,一辆白色面包车上站了个男人,正是在朝自己喊话。车内还坐了其他一些学生,于是他拎起行李,走上了车。

  车穿行过几条大道,在一片田野边停了下来。车上学生下来一看,田野上孤怜怜地耸着两幛楼房。“那就是你们的宿舍,华能小区。”陈英明随众人走进小区,来到了A幢楼下总务室。他将各种凭证递给一个管理员,那管理员看了几眼后,拿出一串小钥匙,说:“2单元7楼14号,法学院的都在那!”

  “7—14号”他心里默默念道:“我的大学时代就要开始了。”

  他跨进了命运的门坎。

  到了七楼,推开14号寝室的大门,一股呛人的烟味飘了出来。陈英明待烟雾散尽后,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套房间。这里原来是一套三室一厅、有厨有卫的商品房。推开大门,便是客厅。客厅里放了三张上下铺的铁床。下铺上,坐了五个人,英明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剪个平头,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从左眼角拉到鼻梁;一个皮肤漆黑的人对英明裂嘴笑了笑,正在整理他的行李;一个戴副眼镜,手握纸牌,正在和一个长着暴牙、十分土气的农民打牌;还有一个大个子眼镜,跷着二郎腿,正在观战。

  陈英明拎着行李,往客厅里走了两步,调头看了看两边的三个小房间。都是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土有洋。现在就客厅还有一个空位,一个上铺。“没办法,就上铺吧。”他心里想。

  “各位同学,我叫陈英明,以后请多多关照。”他给那五个人打招呼。“你好!我是张林。你只有睡我上铺了。”那刀疤回话道。

  “我是陈绍东,广元人。你好。”打牌的眼镜放下牌,对英明说。那暴牙也回过头来:“我叫何怒涛,你好。”

  整理行李的黑人,埋着头说:“我叫朱一歌,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关照。”那跷着二朗腿的眼镜,对英明说:“我叫杨作志。”

  等英明把床铺好,已是下午六点过了。这时寝室里的人也齐了,英明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每个人也差不多认识了。这个7—14号寝室,共住了17名学生,全是法律系的。

  这时,从左边小房间中步出一个二十多岁、国字脸的男人。“是新都的陈京川。”英明想。只听他说:“各位同学,大家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两年,今天大家先一起搓一顿,怎么样呀?”“可以。”有几个人回答。陈京川见无甚回音,又提了提嗓门儿,高声道:“忘了告诉大家,我就是要寝室室长——陈京川!我说呀,今晚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只听那暴牙何怒涛高声叫道。着实把英明吓了一跳。他旁边的杨作志骂骂咧咧地往厕所去了。

  晚上七点过,大家来到学校对门一家名为“唐姐肥肠”的麻辣烫馆子坐下,席间开怀畅饮,好不痛快。这时,英明又把大家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坐在首席的陈京川,正在和一小眼薄嘴,约摸二十多岁的男人碰杯。这是和陈京川同一单位(工商局)、同来读书的晏飞。只见他端起酒杯,眯着一条缝似的眼睛说“干!”

  陈京川道:“你知道兄弟这血压,最后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左首坐了一个矮胖矮胖的男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毛肚、午餐肉。此人是来自宜宾的许振华。许振华旁边一胖一瘦,都是精神痿顿、面带菜色,那便是王霄和王晓亮。一个是许振华的同乡,一个来自射洪电力局。

  这时有人划起拳来。“哥俩好呀,三步倒呀。”划拳之人正是尖嘴猴腮的徐炯和来自达川的农民罗敬。旁边劝酒的那个狐狸般的男人,便是陈绍东的同乡李健伟。

  右首从了个秀秀气气男孩,是来自乐山的李平。英明旁边是来自成都的刘伽。他衣着华丽,脸庞约摸有些像胡兵。只见他端起一杯酒,对英明说:“来,干一杯。”英明正要推辞,见也是成都人的廖柯端起一杯酒,向晏飞走去,说:“来,飞哥,干杯。”于是英明也不好败别人的兴致,端走酒喝了。

  大家边吃边聊,陈京川拍了拍晏飞,对大家说:“各位同学,这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和他比大家都大几岁,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

  晏飞笑道:“那些大喜大悲的事,跟我说就行了。京川有高血压,你们不要把他的脑溢血吓翻了。”众人大笑。

  王晓亮说:“我这个人,就喜欢用钱。什么CD、MP3、手机,只要我喜欢,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买了。”

  “就是”刘伽附合道,“钱嘛,就是拿来用的。”

  “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爷,没钱就他妈孙儿!”秀秀气气的李平突然高声叫道,把众人吓了一跳。“我这个人,就喜欢广交朋友。”

  这时,只听见何怒涛哀叹道:“你们就好了,可以大把大把的用钱。像我那样的家庭,能把学费给我凑够就很不错了。吃饭都有上顿没下顿。”

  “砰!”只听李平把桌子一拍:“何怒涛,只要你不嫌弃,已后兄弟有肉吃,你就有汤喝。”

  “谢谢!”怒涛泣不成声。“太夸张了。”不知是谁冒了一句。

  “这真是太感人了。”陈京川说:“我建议大家干一杯。”

  当夜大家大醉而归。乘着酒兴,谈至深夜。大学的第一天就这样渡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便到学校参加开学典礼和班会。与班上其他同学见了面。又认识了班主任高文凭。下午便开始正式上课。

  (二)

  这样的生活大约过了一个月。国庆节放假一回来,原本安静详和的寝室,却突然变得一团死气。此话要从十月八号上午的班会说起。

  十月八号上午班会开始后,班主任高文凭走上讲台。“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校本部派来的联络员陈宇老师。大家欢迎!”只见一剪个平头,戴副眼镜的青年男子走上讲台,“今天法学院派我来,主要是和大家谈一谈同学们关心的关于学位的事。大家知道,我们现在读的是成人大学,所以肯定和统招生不一样。经校本部研究决定,你们这批学生,只有一个名额。希望大学好好努力争取。”

  从那一天开始,7—14号便一片沉闷。只有一个,到底给谁?十月十日晚上,陈京川建议开一个寝室小型会议,各抒已见。会上,陈京川说:“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和对成人高考成绩的考查。我认为,我们寝室17名同学的成绩,肯定在全班排前17名。你们看看其他男生寝室,根本没资格和我们争。因此,得学位非本寝室同学莫属。但名额只有一个,最后到底是谁得到它呢?”说罢,他环视众位。

  只见晏飞清了清嗓子,道:“我是有单位,有工作的人。来这里只求渡渡金。至于学位不学位,我看得不重。”“对,我们这些有单位的,来这里只图混个文凭。”陈京川和王晓亮也随声附合道。

  胖得像猪一样的许振华,拍了拍王霄的背,说:“我们这些烂眼儿,还要啥子学位哦。”廖柯也说:“飞哥都不要,难道我还要嗦?”

  这时只听罗敬说:“这两年我们大家公平竞争,谁有能力谁要。”

  “对。”众人附合道。

  英明问坐在一旁的刘伽:“你呢?”刘伽说:“我不希罕什么学位,这两年我只要xx把追到手就心满意足了。”说完,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他说的这个xx,正是我们班的班花。外型酷似张柏芝。

  当夜无话。其后也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一天清晨,晏飞正去厨房洗脸、涮牙。突然发现自己本已挤得只剩一张皮的牙膏不见了,换成了一只120克的佳洁士洁白牙膏。“这不是我的牙膏。我原来的牙膏呢?”正在诧异间,廖柯走进厨房。“飞哥,是我帮你换了牙膏。”神态扭怩做作。

  晏飞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喃。多少钱?多少钱?”

  “我怎么能要飞哥的钱?只要飞哥高兴,我就高兴!”

  晏飞一愣,随即笑道:“那我就多谢你啦。”简直高兴惨了。

  “飞哥,要是我是个女的就好了!”廖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晏飞吓了一跳,但拿人手短的他马上说:“唉,男的女的还不是一样。”

  正在这时,李平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边走边骂:“何怒涛,你这个贱人。太贱了。把老子的牙膏都用完了,你今天去给老子买!”只听见何怒涛在床上懒懒的答应了一声。“就是嘛,何怒涛。尽用人家的,好不好意思!”王晓亮说。“你也差不多,王晓亮。”许振华叫道。

  “真是太喜剧了。”张林小声说了一句。

  下午放学回来,英明正在自习功课。突然寝室门打开,刘伽一脸哭相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刘伽!”英明问道。 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我被骗了,我被甩了!”刘伽哭道。他说:“原来xx早就有男朋友了,她耍了我。”众人纷纷安慰他。他接着说:“麻烦你们帮我买一箱酒,今天我要一醉解千愁。”“我帮你去买。”王晓亮接过刘伽手中的钱,一溜烟儿下楼了。当然,买回来后,他也毫不客气,和刘伽一起喝起来。

  “我喜欢她呀,我喜欢她呀!!”那一夜,就听见刘伽翻来覆去的贵嚎。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只听见王晓亮大叫:“刘伽跳楼了!刘伽跳楼了!!”众人一听,大惊。马上起床,跑到阳台上一看,楼下赫然就是刘伽的尸体,血流了一地。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从七楼上跳下去,活不成了。”杨作志道。“快打120!”不知谁喊了一声。

  刘伽的死,给大家极大的震撼,寝室里一片寂静。“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晏飞阴阳怪气地说,并过头去与廖柯想视而笑。廖柯随即发出一种令人毛骨耸然的笑声。

  星期五早晨,杨作志起来便感到脚有点痛。便找朱一歌借了点药酒。朱一歌极不情愿地把药酒给他后,说:“却买一套哈慈五行针嘛,有用得很!”张林这时搭腔道:“杨作志,我家就有哈慈五行针。下星期我给你带来。”

  “好,那谢罗!”

  四天过后,星期二。陈英明从成都回来。进寝室便看见杨作志还在擦药酒。就问:“张林呢?”“还没来,也不知还来不来?”杨作志道。

  又是一个星期五。高文凭在班会课上语气低沉地说:“这一个星期我们班出了不少事。先是刘伽自杀了,今天早晨,我接到从成都传来的消息,张林同学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也走了。他死时,手上还紧紧地握着一支哈慈五行针……”

  “啊!”杨作志身子震了震。陈英明拍了拍他的手,意示他节哀。

  在死了两个同学后,第一学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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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期一开始,自考在同学们中间流行起来。光7—14就有五个人报了名。罗敬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这些聪明人,一次就过六七门,没有问题。”他常常自夸道。这时徐炯、朱一歌等就要搭讪:“那到时候罗哥要关照我们哦!”

  “没得问题。”

  “这个罗敬,可以哦。”陈英明对杨作志说。“狗屎。格老子就看不惯他崽儿那副求模样。”杨作志用一口重庆话骂道:“假打!虾子太假了。”

  过了几天,罗敬突然找道徐炯和朱一歌,道:“二位,兄弟我可是够意思了。我搞到了这次自考中国革命史和国际法的卷子。有答案。怎么样,兄弟够义气吧。”

  “太好了,罗哥。但是不是真的哦?”朱一歌道。见罗敬面有不悦,徐炯忙说:“人家罗哥咋会骗兄弟嘛!罗哥,那你收多少钱呢?”

  “我怎么能要兄弟的钱?我怎么能要兄弟的钱!你们把我罗敬当成什么人了?”

  春暧花开的四月很快便到来了。月底,自考完结。当天,徐炯和朱一歌忙忙慌慌、气急败坏地冲进寝室。“狗日的罗敬,滚出来!”“狗日的罗敬,把我们烧惨了。狗日的骗子!!”徐炯把罗敬的水杯打得稀烂,还欲再烧罗敬的棉被,但被众人拉住。

  杨作志小声对陈英明说:“我说他崽儿没安好心吧。”这时,罗敬从外面回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徐炯和朱一歌冲过去,一把把罗敬衣领扯住,“你龟儿子把我们烧惨了。你给我们的卷子、答案……”

  “得、得、得,我也是受害者。我也被别人烧惨了。”罗敬说,“那些卖给我的卷子,没得一套是真的。五十元一套,老子买了六套。老子才亏惨了。”

  “真的吗?”“真的!都这个时候了,我还会骗你们吗?”

  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

  “这个叫背时。”晏飞走进小房间,关起门骂道,“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当然背时哦。哪像我们飞哥,一过就是三门。还靠的是真本事。”廖柯坐在晏飞床上,故作媚态,阴阳怪气地说。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

  “飞哥,先不说这些。我已经想好了,等我们毕了业,我就叫家里拿钱,把你从工商局里赎出来。然后我们再去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我们男耕女织,你说好不好?”说完,手往晏飞身上搭去。

  晏飞眉头一皱,把廖柯手推开,说:“廖柯,我们也有一年了吧?”“是呀,飞哥。”“这一年来,大家也不容易。偷偷摸摸的。你今晚有空吗?我有话要跟你说。”“有空,有空,我太有空了。飞哥。”“好吧,今晚九点,楼顶平台见。”

  晚上九点,廖柯推开顶楼平台的门,“飞哥,你在这儿吗?我来了。”“你来啦,到这上面来。”廖柯抬头一见,只见晏目站在顶楼边缘的护栏上。“快下来,上面危险。”廖柯叫道。

  “不,你也上来。只有在这高台上,人的心胸也变宽阔了,才会说真话。”

  “好吧。”廖柯也站了上去。

  脸上凉风扑面,脚下是八层楼的深渊。晏飞说:“廖柯,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飞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真心爱你的!”

  “不行。我还有我的事业。我要成为成都工商局最年轻的处长、局长、党委书记。”晏飞叫道。

  “这不矛盾,这不矛盾!我家有关系,有办法。你会如愿的。”

  “人家会叫一个同性恋当局长,当党委书记吗?算了吧,廖柯,你就不怕成为第二个刘伽吗?”

  “不怕,不怕。飞哥,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爱你!”廖柯叫道。

  “那你就粉身碎骨吧!”说是迟,来是快。那晏飞反手一掌把廖柯从护栏上推下去,自已反身跳下平台。“啊!”廖柯就在掉下去的一瞬间,抓住晏飞手腕上的表带,“为什么?飞哥,为什么要杀我?”

  “我已经受够你了。廖柯,如果不是你用我借你三千块钱要挟我,我也不会杀你。”

  廖柯苦笑道:“原来是为了钱。飞哥,我是爱你的呀。飞哥。”

  “那你到阴间去当寡妇吧!”晏飞手一挣,廖柯从八楼上栽下去。“啊,飞哥————”

  龙泉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认定是自杀。当警方向晏飞问话时,晏飞恸哭流涕,十分动情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呀。我平时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我们同艰苦共患难。本打算毕业后大家携手打拼一片天地,可万万没想到……我只听说他失恋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他死时还在喊我的名字,他视我为生死之交,生死之交呀!!廖柯,我来陪你。”说罢,推开窗户,就要往下跳去。但被陈京川从后面拉住。“警察都走了,不要演了。”晏飞一愣。陈京川接着说道:“恭喜你又少一个绊脚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晏飞往床上一躺,拉上铺盖睡了。

  (四)

  六月的一天,大家都上课去了。寝室里只剩下罗敬一个人。他走进客厅,拿起电话。“喂,我是罗敬。”在和对方侃了几句后,罗敬道:“你晓得不,这次自考,我用几套假卷子,把另处两个虾子烧惨了。我的几门当然全过了。这些虾子还想和我竞争,只有我们这些天才,才拿得到本科文凭和入党。哈哈,哈哈。”又吹了几句,罗敬放上电话,哼着小调出门去了。

  这时,只见左边小房间的门打开了。晏飞站在门口,脸是露出诡异的笑。

  罗敬这一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几天后,他在一户农家的化粪池里被人发现。身上中了七十几刀,死得极惨。

  “7—14又死了一个人,他们那个寝室太奇怪了。”班上的同学纷纷如是说。下午大学放学回来,陈京川就说:已后大家要团结一心,共患难。避免这种悲剧再度发生。不要让室友再离开我们了。“就是”晏飞接着说:“他们之所以死,就是因为平时我们对他们的关心太少了,我枉为团干部,我感到深深地内疚和自责。”其他同学也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

  “听到没有?许振华。已后要团结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王晓亮嘻皮笑脸地对许振华说。

  “那你的婆娘是不是我的婆娘吗?”许振华嘴也很自臭。

  “你他妈敢这样说!找死呀。你虾子是不够意思嘛,有钱都不借给老子。”许振华反驳道:“你还得起不?你已经借了我两千多块钱了,还三!”“好,许振华。你不借钱给老子。老子就赖到你吃,赖到你喝。”

  众人见二位争红了脸,纷纷上前劝架。

  就在大家都在劝王晓亮和许振华时,李健伟把徐炯拉到一边,说:“炯炯,上星期三晚上,你和朱一歌到哪去了?”徐炯吃了一惊,说:“没到哪去呀,我和朱一歌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是吗?那我怎么看见你、朱一歌还有罗敬走星光大道田边小路进去了。后来罗敬就被人发现死在里面,是你们两个干的吧?我想凶器现在就在寝室的某个地方。”

  “你想怎么样?”徐炯惊恐万分。“不怎么样。大家是好朋友,好兄弟嘛。既然现在老弟我手头有点紧,你看是不是……”说罢,李健伟用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这是敲诈!”

  “不给就算了,那你就等死吧。”李健伟恶狠狠地说。

  “那你要多少?”徐炯问。

  “一万块钱?不多吧?”

  就在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啥子一万块钱?”一张突着暴牙的脸呈现在二人面前。原来是何怒涛。但正待何怒涛还欲再打听时,只听李平骂道:“何怒涛,你这个贱人。爬回来!”何怒涛无奈,只有滚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徐炯出门去了,临走前,他悄声对李健伟说“我现在去取钱,你别去上课,在这里等我。”李健伟像死猪一样躺在床上,把臭脚丫子伸了伸,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临近中午,徐炯回来了。只见他手提一只大铁桶。李健伟一看,便问:“钱,取到了?”“取到了!”他二人来到阳台,李健伟说:“好兄弟,只要你给了钱,我就把这事给你盖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弟我已后有困难,还要请兄弟帮忙哦!”说罢,大笑起来。

  只见徐炯大叫:“我早就料到了,李健伟,你这个吸血鬼!我今天跟你拼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说罢将手中铁桶提了提。“是气油!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慢,炯炯。如果你点火,你也活不成,你也会被炸死。”

  “我早就不想活了,”徐炯叫道:“没想到罗敬那厮如此歹毒。他卖给我假答案不说,还偷查了我和朱一歌的准考证号,去举报我们试卷雷同。现在,我的自考考籍被撤销了,学校也要处分我!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时,在楼下食堂吃饭的人,只看见一片冲天的火光。从七楼上飞下两个浑身爆燃的火人。

  7—14的人和陈宇、高文凭冲冲赶回寝室。高文凭看着烧得乌黑的阳台和楼下被警方团团围住的两具尸体,大怒:“陈京川,你这个室长是怎么当的?你们寝室怎么又死两个人?”陈宇也大叫:“这叫我回去怎么交待呀?”

  这时,站在陈京川身边的晏飞突然似笑非笑,阴阳怪气地说:“朱一歌,你就不觉得有愧吗?”

  “我有什么愧?我有什么愧?”朱一歌惊恐万分。

  “好!你不说,我来替你说。”于是晏飞将罗敬如何卖假答案给徐炯、朱一歌;朱一歌、徐炯如何杀死罗敬报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朱一歌叫道:“罗敬整我们,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

  “但我没叫你们杀他呀!”晏飞道:“人谁无父母,你们杀了他,会叫罗敬年迈的父母多伤心。就算他有再大的错,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做呀!徐炯杀李健伟,我想可能就是李健伟识破了你们的罪行,才招致杀身之祸。”

  “嘿嘿,”朱一歌苦笑两声,“我一个职高生,发奋图强,考进川大成教院。本想学成之后,大干一番事业。但没想到被小人利用,以致一失足成千古恨。是的,人是我杀的,刀子还在我身上!”

  说罢,他从上衣内掏出一把尖刀。“我不满足一个成教专科文凭,就自已自学本科。但没想到罗敬那斯怕我赶过他,抢了学士学位,便设如此毒计陷害我和徐炯。”

  他朝天大喊:“老天呀,你不长眼呀!!”说罢,用手中的刀一刀扎进自己的心脏。

  这一刻,寝室里一片沉寂。都觉得晏飞把朱一歌逼死实在是太过分,自己实在于心不忍再看一眼他的惨状。只有陈宇心中暗赞晏飞忠义。此后,晏飞被评为第一学年优秀学生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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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年在2000年9月的暑天中终于到来了。7—14中也只剩下十个人。陈京川感叹道:“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呀。去年我们十七个人第一天见面时多热闹呀,没想到今年就已如此冷清了。”

  晏飞道:“是呀!就是一个名利害了他们。为了争名夺利,他们手足相残。”陈英明安慰他们道:“唉,死人已经走了,往事已矣。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好自为之,不要步他们的后尘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晏飞手一挥,对陈京川说:“京川,我想通了。单位上的科员职称,我不和你争了。朋友才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最珍贵的财富。”

  陈京川也动情地说:“晏飞,应该是我让你才对!你比我先工作,又比我会处事,经验足。这个职称,你最合适。”这时,王晓亮冒一句:“唉呀,一个狗屁大的科员,你们俩个让个求哦!!”

  “你不要小看这个职称哦。”晏飞、陈京川齐声道:“这个工作在工商局人事科,油水足得很。”“再足有没有我电老虎足吗?管拉闸的!”

  这时,许振华说:“你这么厉害,怎么借我的钱还不还呢?”王晓亮眉毛一横“不还又咋个?现在欠债的是爷,要债的是孙子!许振华,你再孝敬爷几个钱,说不定爷高兴了,2000块钱立马还你。”

  许振华愤怒地拧着拳头,想冲上去揍他。但被何怒涛拉住。何怒涛刚劝道:“算了,算了。”话还没说完,只看见李平冲上来,辟头盖脸就是一巴掌,“何怒涛,你这个贱人。又在多管闲事!”

  “好了,好了。”陈京川把李平拉住,“大家睡吧。”

  半夜,一个矮胖矮胖的身影从小房间床上下来。只见他走以王晓亮床边,偷偷摸摸地正在找什么东西。他摸到一包烟,随即把烟从盒中倒出来。走进厕所,把灯打开。原来是许振华。只见他从身上取出包类似“三步倒”的东西,把粉末状的药物抖进烟丝里。边抖边说:“王晓亮,是你逼我的。”接着,他把纸包用火烧掉,丢进马桶里冲得无影无踪。他关上灯,回到寝室,把烟重新放回烟盒,这才上床睡了。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寝室里的人不是睡懒觉就是打双抠。王晓亮是双抠高手,自然不能错过。只见他掏出一支烟,点上后,大叫:“来来来,洗牌洗牌!”陈绍东把牌洗好,开始发牌。当轮到王晓亮摸时,只见他趴在桌上,一声不吭。何怒涛用手推他“王晓亮,摸牌呀。”李平又从后面扑上来,“贱人,老子……”但他手刚挥起,就停住了。因为这时,王晓亮已被从桌上推到地下,面朝上,七孔流血,已然死了。

  “许振华,是不是你杀的?因为他不还你钱,你就把他杀了。”王霄叫道。许振华马上说:“爬哦!老子挨都没挨他一下。再说,他如果死了,我不是永远拿不到钱了吗。”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王晓亮活着,他也拿不到钱,所以干脆把他杀了。

  龙泉警方很快赶来了。死者是毒鼠强中毒。紧接着在王晓亮枕头下找到一包毒鼠强,故龙泉警方认定王晓亮是自杀。

  “我说不管我的事嘛。王霄,你龟儿子还说是我杀了他。挨求!”

  许振华骂道。

  王霄毫不显弱,操起他的烟锅巴声音还击:“许振华是瓜儿!许振华是瓜儿!”“你才是瓜儿!”许振华怒骂:“你这个你妈和你舅生的野种才是瓜儿!!”

  王霄一听此话,愤怒地冲上前来,一把把许振华推倒地上,说:“你说啥子?你娃说清楚,哪个是野种?”众人纷纷劝道算了算了。但那王霄平时就爱钻牛角尖,脾气爆、性子急,根本不听劝。再加上他本身就有点弱智,你越逗他,他越起劲。

  许振华从地上爬起来,骂道:“你本来就是你妈和你舅生的野种。王霄,你娃是八大王变的。”这“八大王”是他们当地传说中山中的一条怪蛇,蛇头上有“八大王”三个字。偏巧那王霄高中时被别人整惨了,最恨别人叫他“八大王”。他怒不可遏,从地上捡起一根晾衣服用的铁棒,要冲上去找许振华拼命,却被陈绍东从后面死死抱住。

  许振华见状,继续骂道:“王霄,你这个杂种,野种。你这个八大王变的。你诬陷老子,你龟儿子不得好死。你死八天八夜死不落气。你晓不晓得八大王是咋死的?是被人用钢棍一棍打死的。”还不解气,许振华又骂了一大篇十分恶毒的话。

  这时,只见王霄的脸色渐渐变青变白,大叫一声:“我不是野种!我不是八大王!!”话音一落,他操起铁棒朝自己头上敲去,只听得“乒”的一声,王霄血脑涂地。可怜那陈绍东,从后面抱住他,他二人又差不多高,那铁棒也击在他头上。二人应声而倒。

  这一哗变着实把众人吓惨了。许振华也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陈英明大喊:“快叫救护车呀。”但已经太晚了。随后,许振华被校方痛骂一顿,叫他听候处理。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许振华一个人在小寝室里。他这间小寝室,原本住着罗敬、朱一歌、王霄和他四人。现在死得只剩他一个了。他调头看了看王霄的床铺。月光洒在上面,投下黝黑的影子,仿佛王霄还睡在床上。

  许振华想起了华能闹鬼的传说。“不会有鬼吧?”他掏出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烟随着夜风在寝室里弥漫开来,光怪陆离、诡异可怕。许振华想到了王霄死时凄厉的叫声“我不是野种!我不是八大王!!”似乎现在还有回音。他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正在这时,铁架子床响了一下,许振华知道王霄有半夜起床的习惯,惊声道:“王霄,不要杀我!”寝室门稀开一条缝,一个声音飘进来,“许振华,还有烟不?”

  “妈呀!鬼!!”许振华一口鲜血喷在蚊帐上,头一歪,死了。

  新学年开学两天,7—14连死四个。原本住着17个人的大房子,现在只空荡荡地住着六个人。“这是为什么呀?这是为什么呀?”英明带着哭腔问道。“名利,还是一个名利。”晏飞幽幽地说。

  “我们六个人该不会有事了吧?”李平问道。

  “应该不会吧。”何怒涛说。

  “贱人,谁问你了!”

  杨作志道:“我们几个又没有利益冲突,应该不会有事的。”“怎么没有冲突?”,陈京川道:“那个学士学位,现在还没定呢!”

  晏飞马上接过话:“我和京川是表过态的。学位我们看得不重,还是朋友最重要。这一年多来,死了十几个同学。这十几位同学本来可以毕业后,同我们一道风雨同舟,共创自己的事业。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但就是因为名利害了他们。”

  杨作志道:“名利!人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名利呢?我宁愿和大家一起侃大山,摆龙门阵;在烛光下谈谈读小说的心得;品一碗清茶,感悟人生真谛。也不愿为这什么名利打打杀杀。”

  晏飞安慰他道:“杨兄,如果世人都有杨兄这般善良心肠,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腥风血雨了。”

  (六)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又回到了这7—14,这间寝室里片地狼籍、一片死寂。陈英明站在客厅中间,环视四周,昔日朋友们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

  看,那不是李健伟和张林正在下象棋吗?那不是徐炯、陈绍东他们正在打扑克吗?英明走上前去动情地说道:“你们还好吧?”一瞬间,这些景象全都消失了。英明这才恍悟,原来大家早已阴阳相隔,今生永远不能再见了。

  想到这里,一行热泪落了下来。

  “你在干啥子?”何怒涛在后面惊风活扯地问。英明忙拭干泪,正欲答话,只见李平从后面冲上来,一巴掌向何怒涛扇去。“何怒涛,你这个贱人!你又在干啥子?”

  何怒涛被打倒在地,眼中怨恨地看着李平。李平还是第一次看见何怒涛这样的神情。骂道:“你龟儿子还敢恨老子!”飞起一脚向何怒涛头上踢去。何怒涛用手一挡,再一推,把李平放倒在地。李平欲再打何怒涛,被陈英明和杨作志劝住。

  李平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说:“你娃有种,中午了,要吃饭就跟老子走。”因为李平是何怒涛的衣食父母。说到吃,何怒涛也不至于傻得和自己过不去,便和李平一块下楼去了。

  晚上八点过,天已黑尽。李平和何怒涛放学吃完饭回来。走在田坎路上,两旁是一人多高的菜花田。李平对何怒涛说:“你娃还敢还手。这两年我对不起你吗?两年来,你吃我、用我,连上厕所的草纸都是我出钱买的。如果不是我,你娃早饿死了。真是一碗米养恩人,一斗米养仇人呀!”

  何怒涛说:“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就该欺压我吗?人是有人格,有尊严的。”李平听此话,冷笑两声,“你还有人格,还有尊严?笑话!吃屎的狗有人格吗?有尊严吗?”

  “你才是狗!!”何怒涛一声大叫!李平一惊,回过头来,问:“你要干啥子?”何怒涛从背后抽出一把三角刮刀,向李平猛砍过去,边砍边叫:“李平,这两年我受够你了!!你走哪儿,就要我跟到哪儿。你一口一个贱人,当着别人的面羞侮我。平日里你吃着,我看着;你坐着,我站着。我受够你了!我不是贱人!我不是贱人!!我何怒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最可贵的是,我热爱一切阅读和辩论。我哪点儿比你们差?我就是,法学士何怒涛!!”

  何怒涛知道,如果杀了李平,自己已后的生活费就比较紧了。于是他早在这学期刚开学时,便联系了一个工作,为xx啤酒当推销员。他给李平当了两年狗,受的是非人的待遇和折磨。但他也为此省下了近七千块钱生活费。

  他盘算着取得法学士,毕业后,在成都当律师。以后自己开律师楼,响誉西南五省法学界。再当政协委员,作社会名流。成为有头有脸的人,以光耀何家门楣。为此,他装疯卖傻、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其志决不在小。

  杀死李平后,他把李平的尸首抬进旁边的菜花田里。然后回到寝室把刀上血洗净,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出门到唐姐肥肠去推销xx啤酒去了。

  后来人们知道,当天晚上,xx啤酒的推销员和oo啤酒的推销员在唐姐门口发生口角,后引发为大规模械斗。在这场巷战中,何怒涛被对方用火药枪连发三枪,倒地身亡。

  他的鸿图大业还没开头便完结了。据目击者说,他死不瞑目。

  “十七个人死得还剩四个。我这个室长活着还有什么劲呀?”陈京川抑天叹息。晏飞道:“京川,你不要太难过了。不要分散精力,现在马上就要公务员考试了。”说罢,晏飞意味深长地望了杨作志和陈英明一眼,说:“看来,那个法学士要在我们四个里产生了。”

  “但愿如此。”二人答道。

  四月初,全国公务员招考开始了。陈京川和晏飞那几天也没有来上课。在学校,英明和杨作志把毕业论文交上去后,英明说:“终于等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但好多同学都没能看到今天。”杨作志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他们是自取灭亡,你也不用太伤感了。”

  二人回到寝室,只见陈京川和晏飞都回来了。那晏飞洋洋得意道:“大家以后都是吃皇粮的人了。你说是不是呀?京川。”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也许是吧。但不知这次有几个名额?”

  “唉呀!京川。如果只有一个名额,我是决计不会和你争的。”

  “不行,不行。大家凭本事嘛!该谁上,谁就上。”

  大约过了一个月,公务员招考成绩下来了。晏飞86分,陈京川80分。他们单位对公费读书的只有一个名额。陈京川走上前,紧紧握住晏飞的手,说:“贡喜你。晏飞。已后有好处可不要忘了哥们呀。”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京川,这次只有一个名额,就让我占了。我实在愧疚得很。你放心,苟富贵,无相忘哦!”

  到龙泉上学之前,晏飞专程到成都,花了两千块钱买了一身行头。一本正经地赶来上课。同学们看见他,都纷纷上来道喜。晏飞一张三角脸都笑烂了。在正式公布名单的那天,他包了几桌席,请朋友三四吃喝。

  席间,晏飞开怀畅饮。酒过三巡,微带醉意的他,叫道:“各位,我终于成功了。我容易吗?!只等再拿到学士学位,我就成了局里唯一有学位的人。已后我不仅要当处长、局长、党委书记,我还要当我们县的县长、县委书记!!我要成为最年轻的高级干部。”

  一向自谦过人,从不张扬的他,今天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让人面面相嘘。陈京川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晏飞笑道:“不要泄气。兄弟有肉吃,你也有汤喝!”说罢得意地笑起来。

  回到寝室后,大家都要洗脚睡了。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晏飞跑过去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他尖声叫道:“不可能!怎么会是陈京川!他的分比我低,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不可能是我?稽查队的小晏。还是要我叫你晏局长、晏书记?”陈京川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晏飞放下电话,回头一看,只见陈京川身着崭新的正式公务员制服。胸配工作证,站在晏飞面前。

  “好呀,你个陈京川。你虾子当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晏飞尖叫道:“肯定是你走关系,是不是?大家说好公平竞争的。”

  陈京川轻幽幽地应道:“你又何尝不是当面是一套,背后是一套呢?再说,当初你还说不和我争这个位子。”

  “陈京川,你的分根本没我高。你根本不配这个位子。”

  “难道你配吗?晏飞,这两年来你坏事还做少了吗?当年廖柯死,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后来你教唆罗敬整徐炯、朱一歌;徐炯朱一歌又被你激怒杀死罗敬;你透露消息给李健伟,设计让他和徐炯同归于尽;又逼死朱一歌;大二的时候,许振华也是被你吓死的。你好毒呀,晏飞!!”

  真相居然如此。陈英明和杨作志不禁听得心惊肉跳。只听陈京川接着说道:“在单位上你更是如此。这几年来,你设计逼走了多少了!还下了我多少烂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局里的领导不知道吗?”

  晏飞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聊聊性命。为别人作了嫁衣。不由得惊怒交集。从身后掏出一把七七式手枪,对准陈京川。

  英明和杨作志叫道:“晏飞,有话好好说。可不要做傻事呀!”晏飞苦笑道;“没想到我晏飞聪明一世,竟栽在你手上。嘴上哈哈笑,心头刀出鞘;面似一盆火,实是一把刀!!”

  “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晏飞恼羞成怒,扣动扳机,“乒”的一枪,陈京川倒地躲开,枪击在他身后的墙上。陈京川道:“好啊!晏飞!五年前办案,你回来说枪掉了,原来是你私藏起来了。”

  “就是留着给你用的。”晏飞惊声尖叫。陈京川一个前跃,把晏飞扑倒在地。二人在地上翻滚搏击起来。这时枪突然走火,乒的一声,只听晏飞一声惨叫,这个挑动寝室风浪的元凶终于死于非命了!

  龙泉警方赶来,认定陈京川是正当防卫后,把晏飞的尸首抬走了。陈京川走进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自言自语道:“晏飞,你样样比我行。从小学到高中,我的成绩就没有超过你;工作后,你干得也比我出色。所以,你自认为胜卷在握,才不防我。哼哼,晏飞,到最后,还是你输了吧!”

  突然间,陈京川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他本来就有脑溢血,激动过度发作了,溺死在厕所的马桶里。

  (七)

  “谁能与我同醉,相识年年岁岁。咫尺天涯皆有缘,好人一生平安。”歌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唉!”杨作志叹道:“昨日的一缕英魂,今日的万里长城。大家都是有缘才聚到一起,但没想到: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呀。想煎何太急。”英明道:“杨兄,你现在有何打算?”

  杨作志说;“其实早在朱一歌死时,我就心灰意冷。一个学校,同学们间就这么黑暗。那么这个社会还不是个吃人的社会吗?我已叫家里人给我办了去澳大利亚的签证。本不打算去了,但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看透了,还不如到那澳洲去做化外之民。听说那里的气候和我们这里是颠倒的,但愿那个世界和我们这个世界,也是颠倒的。”

  “真的想好了?”“真的!”“那我也就不去送你了。我在龙泉目送你的飞机去澳洲。”英明道。

  杨作志拉住陈英明的手,动情地说:“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英明送我情呀!朋友,珍重!”

  一个月后,2001年7月。学校将法学士学位授予了陈英明。但英明毫无欢愉之情。他想起了杨兄临行前的那段话“昨日的一缕英魂,今日的万里长城。”不由感慨万千。

  回到7—14,他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一眼这间寝室,最后追忆一下朋友们的音容笑貌。“别了,7—14。”

  不知今后,会否有人记得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会否有人知道这里曾发生的一桩桩悲欢离合的往事!

  “再见,我的大学时代。”他最后一次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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