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夏雷的高考目标很明确，到h工大去学汽车工程。内心强烈的这种欲望从小就在燃烧，而且是志在必得，此时正进入最关键的阶段——高考。四季如一日，往常姐弟俩那种亲情变成了战友般的友情，沿着他们兄长一样的道路在奔跑。
夏永昌每月能有一次去面对他们时，仍未表现出欣喜，而实际在背后故事他和王英隐瞒了了许多。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去集市了，菜肴始终是自家腌制的咸菜，主食是粗面馒头。忙碌会让许多去试图憧憬生活的闲情大大压缩，成绩单会让他们黝黑的面庞偶尔绽出一丝光彩。
自行车在摇晃，夏雷和周志强，陈磊在再熟悉不过的返程路上。两旁的树木依然萧瑟，没有结冰，缩着脑袋的姿态和红通通的鼻子仿佛在与天斗勇。
“这回摸底考，前十名你们班占了三个，那其他七个班都干啥去了。”陈磊很不服气。虽然他也考得不错，毕竟要在三十名之外了。
“还说呢，，夏雷，你和夏云就不能让让空，这样也给别人一点机会。”周志强开玩笑的埋怨。
夏雷故不作声，他一直在想春节时一个已经毕业的男生在向他询问他姐的事情，刚开始以为是某些人对夏云死心未改。但那个小伙子说话相当客气，看不出什么恶意。后来他把一些联系方式留给了夏雷，名字叫蒋舟，地址正是他想报考的h工大，激动的多问了他一些情况。临近开学，夏雷思量了再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夏云。
夏云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教室里，食堂和宿舍的点循环，可心里明白最近消瘦了很多，只能淡化一切，专心去面对着一摞摞试卷和练习题。偶尔会想他们兄妹弟三人小时的种种故事，仿佛可以抓起来一粒粒的数。可在面对混杂的课间人流时，她会感到眩晕，那是心跳的无力支持的缘故。
S医大的校园在夜里很安静，特别是在料峭的初春季节。但夜不归宿，彻夜不眠的网虫们正在依靠虚拟的世界来打发时间。离校不远就有三间网吧，在电脑还未普及的日子里，这里是常常爆满。
“我们的夜鸭，还去包夜啊?”刘扬准备爬上床收拾衣服，转头问。
“明天的课你给我问一下，反正那个老头不会挂人。”王昭清匆忙穿上外套。
“我对你说，四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了。”刘扬无法强留一个已经上瘾的电脑玩家闷在宿舍里，因为他会打扰其他的人都一宿不眠。
王昭清早就定好了机器，要了张卡片，临到半夜还有饮料来提下神，熟练的技术保证他总能得心应手的杀掉怪，冲出包围。玩累了就打开视频去聊天室转一转。但他不发言，只是看着文字不断的翻页，跳出各种颜色的文字。他只是端坐着，做一名旁观者看着他们用文字来调情，谩骂。思维的困顿使王昭清异常失落，他曾把自己种种无法获得女孩子们欢心的理由堆积成条令，却无法更改他的面目。他突然产生一种去欺骗的冲动，那是不可遏制的念头。添加好友，添加好友，添加好友……
夏雨没有过恋情，他相信自己是一张白纸一般纯净，即使和方晴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把自己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他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去等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去上自习，而是保持着空间。方晴本身就很独立，他一直都那么想。可方晴觉得是他内心的自卑感在作怪，她的确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但不可靠的种种直觉会时时扰乱她的心绪。
“明天我们要去医院参观实习，你们什么时候去？”方晴伴在旁边问夏雨。
“不知道，安排还没下来，你们实习几天？”夏雨的的声音平静。
“三天吧，其实也没什么，听师姐说挺无聊的。”
“哦，实习又不是去玩，当然有些枯燥了。”
“我不想去了。”
“不行，违反规定不给学分，毕不了业。”
“说着玩的，当然要去。”方晴停了一下，说：“你不要总是这么严肃行不行？ 仿佛是兄长，成熟的不行。”
夏雨笑了，“其实我说的都是废话，你那么聪明，算是消磨时间吧。”
“跟你在一块时间过得可真慢。”
“是吧，这说明爱因斯坦错了，应该找你去发现相对论。”
“我讨厌你谈这些不着边的话，你就不能对我热心一点？”
“我很冰冷么？那干嘛还靠的这么近？”
方晴撒开自己手臂，猛地推了夏雨一把，夏雨几乎站不稳，后退了两步。
“力气不小啊。”
“哼！”方晴有些生气。
夏雨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总觉得应该去平息一下，可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尴尬的对视了五秒他想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陪我去吃羊肉串！” 方晴很大声地嚷道。
夏雨没转身，忽然觉得有些过了，从兜里掏出手套，塞给方晴。
“别冻着，也别玩的太晚了。我现在必须要去找丁教授了，他说有资料，明天没有时间了。”
方晴安静地看着夏雨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清冽的风吹动齐耳的发际，一对对情侣从她身边闪过，仿佛是在安排场景，让她一个人去演戏。她在试着适应夏雨，收敛那骨子里的任性和不羁，但有时却控制不住，但他们之间更多的是理智和理解，在她看来这样的相处才能长久。
时间还早，方晴不想回去，就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把手套戴上，宽松而又温暖。她有些怀念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可而后的情人节没有一点味道，夏雨只是问候了一声，没有任何的表示，她一段时间不能忍受那种平淡，可每当面对他却发现自己要求的种种无力，她分明知道强求的太多会失去更多的道理。
夏雨没有去丁教授家，他要去替初三的两个学生补习。那是前不久在饭店打工认识的夫妇，他们领着双胞胎兄弟俩，在知晓了夏雨的情况后，他们决定让夏雨能帮忙补习外语。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半到九点，两个孩子都很用功，夏雨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弟弟妹妹的影子，感到十分亲切。
他骑着自行车返回，寒风几乎冻僵了他的双手。他眼睫毛有些湿润，迅速的跳下了车子，不断揉搓。他无暇去顾及旁边的人，时间始终在流逝，人体的温度也在不断地伴着夜色在游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