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寂寞的季节
寂寞的季节
我披星戴月，千里迢迢，只为一场灰飞烟灭。而你，隔岸观火，无法给我任何救赎。
你看着我，夹杂着些须悲伤。如果我允许你涉水而入，你能不能带走我内心的潮湿。让它明朗起来，一如从前。”
——题记
(我不知道要用怎样的笔触去写一个真实的故事，几乎是一口气写完。因为那些曾经铭记着深刻着的爱情需要用文字去祭奠。路过别人的爱情只是笑笑，一旦感动了便真的丢了心，阿祖出现的时候，并没有给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看见他笑容背后的苍凉才知道每个人皮肤下面都有着无家可归的呼吸，都有那些或浓或淡爱情盛宴。只是想用我不成熟的笔触记下一些什么，但愿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北京的九月已经可以在夜里知道冷。道路两旁的杨树已经看得出忧伤，离开杨花的春天真的过去很久了，只是心上的残片还在碾，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泪就要下来，一回头所有血肉模糊的夜又开始了。
阿祖说他只是个过客，路过杨花翻飞的春天，像雪飘在温暖的季节，不融不化，只是眼见着它们归于尘土。那是心尖上的疼痛。“只是路过，逃离是一种姿态，另一种祭奠。”阿祖说话的样子像个没有爱的孩子，一个26岁男人脸上闪现的让人心疼的神色。
在北京很多年，阿祖只是喜欢那里的天空，普蓝色，很透彻的宁静，望望天便会觉得一切都好。同事都说阿祖工作的时候很迷人只是很少笑，像电影里常常作为主角的冷酷男人，一双眼睛藏着太多的深沉，像大海。其实阿祖有很好看的笑容，仔细看还有漂亮的酒窝。
阿祖说现在很好，只是偶尔不好，上班下班，晚上在房里睡觉或者听歌，不知道北京最大的酒吧朝哪个方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来那么多人又走失那么多人。寂寞来过，只不过，可以淡忘，生活像光滑的鱼，游过不留痕迹，等到有一天老去，便不再有那么多难过的事情。
在夜里还是睡不太着，阿祖笑笑说自己有轻微神经衰弱。入夜的梦可以长翅膀就好了。
阿祖说常常梦见自己在那个南方小镇的街头快乐地奔跑，手上拿着大朵大朵的红色樱花，像血一样的颜色。路边的行人都微笑地看着他，看着他张扬的幸福。只是突然间，重重摔下了，殷红的花朵散了一地，像滚热的血液流走……
阿祖说幸福真的曾经安然地躺在他手上对他笑，倒塌的瞬间，他看见小米对他笑着说再见。
小米躲在阿祖心里很多很多年了，或者一辈子就这么住下去。阿祖经常还还可以听见小米在他心窝里笑那样放肆地笑着说：阿祖你这个笨蛋。
小学开学那天，阿祖因为个子瘦小，被老师塞在第一排，所有男生都在后面对他笑，笑的不怀好意。阿祖低着头看自己白色回力鞋。
后面有男生小声地说，看起来就像女孩子。阿祖的头低得更下了，都快碰到桌子了。旁边有人扯他的袖子，一把拉他坐下，对着他的耳朵说：以后我来保护你。这个在阿祖8岁时就说要保护他的女孩就是小米。从小就有着纯净的笑脸，花朵一样的容颜。
阿祖那个时候还是爱哭鬼，每天跟在小米后面说谁谁又拿他水笔了，谁谁谁又抢他新买的蜡笔了，话没说完就开始要哭了。小米脱下好看的白色皮鞋“啪啪啪”往阿祖身上打，大声叫道：阿祖，你这笨蛋。小米的声音像清脆的铃一阵一阵……阿祖常想如果小米现在自己身边.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夸张地喊：阿祖你这个笨蛋。
每次阿祖被别人欺负了小米都会雄赳赳找那个人算帐，照样脱下她的小皮鞋子往那些男生身上打。直到那些小男生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米在班上的成绩一直很好，阿祖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上课喜欢发呆，下课喜欢跟着小米问她今天想去哪里，可不可以跟着她去。小米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祖会是个男生，一直想不明白。
阿祖跟在小米身后，慢慢长大，从小小米半个头到高出小米半个头，路过繁花的春天路过壮大的夏天。岁月在孩子的身上流过，痕迹那么明显,光洁的额头依然光洁，只是心里偷偷藏了很多东西。
毕业那天，阿祖丢下小米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小米在他身后拼命追赶，她惊讶地发现原来阿祖的步伐可以迈这么大。
直到天黑，阿祖才回过头看气喘吁吁的小米。小米冲他喊：阿祖你这个笨蛋，到底怎么了。
“我们初中真的不能在一块读吗？以后还有人欺负我怎么办？”阿祖红着眼睛说。
“以后不准再掉眼泪了，记住你是男孩子。谁欺负你你就去揍谁。打不赢再来找我。还有，要认真学习，成绩不好不要来见我……”小米拍拍阿祖的肩膀，朗声说道。
后来不知道谁先掉眼泪的，两个孩子因为分别显得那样无助。只能抱着哭。
高中开学那天阿祖早早到学校，因为是班长所以要安排一切。他在花名册上看见小米的名字，心里开始喜悦起来。离开小米一晃都三年了。
那天小米迟到了，所有人都看着站在门口发傻的她，教室好象都坐满了。老师要开口的时候，最后排有个男生大声地说：老师我旁边还有位置。
小米低着头，拖着硕大的书包越过所有人的目光沮丧地左在最 后排。阿祖看着在心里轻轻地笑，小米还是小米。
小米感觉有人拉她的衣袖，她转过头，看了那个男生整整一分钟，一分钟后响起小米高分贝的声音：阿祖！目光齐刷刷往后。
小米和阿祖只觉得耳根发热。
小米的确没能一眼就认出阿祖，三年的时间阿祖好象又长高了很多，小米要仰着头才能和看见阿祖眼里的光。阿祖看起来也没有从前营养不
良了，不象豆芽菜了。
小米看见阿祖每天都笑呵呵的，和班上每个人都处得像兄弟姐妹。更奇怪的事那个老是考不及格的阿祖居然一直拿第一名。小米觉得纳闷极了
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一个开朗健康的阿祖。
小米发现上课的时候阿祖老是会盯着她看，看到她全身很不自在。被小米发现的时候阿祖会慌乱地拿笔做笔记，但是常常连笔都拿反了。而且脸红的像刚摘下的番茄。通常小米会伸手扯扯阿祖的脸问他是不是秀逗了。有一回，小米扯住阿祖的脸时，自己的脸突然红了，因为看见阿祖的眼睛，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小男生的眼睛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那样深沉。
“小米，我眼睛想说的，你都是明白的。对吗？”阿祖在那节物理课上这样对小米说。
小米的手像触电似的抽回，那节课只看着物理老师一直在动嘴，没完没了。
那以后，小米和阿祖经常在夜色里手牵手走夜路，听道路两旁的蝈蝈不停地欢叫着，他们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感觉在彼此手心的时候。
青春年少的爱情总是有太多的干扰，他们被老师发现。早恋是个罪名，压得他们不得松开手。
小米笑笑对阿祖说：阿祖，你这个笨蛋，怕什么，高考过后手给你牵一辈子。
阿祖摸摸小米的头把她揉进怀里，一辈子……多么迷醉的词。
高三的时候，大伙都绷着脸，教室里闷得只剩下二氧化碳。阿祖和小米是不能讲话的，一讲话就要闹出很多风波来，家长会轮番叫到学校，阿祖和小米都是老师们的重点看护对象，学校要靠他们上重点。阿祖和小米在路上见面只是擦肩，肩膀相碰的时候，阿祖都很想去牵小米的手，只是被小米的眼神逼了回去。他们之间有许多暗号，那些暗号就是小米的眼神。阿祖奇怪为什么小米的神色总是那样丰富，她的脸像个斑斓的画板。这样想时，阿祖都会傻傻地笑。
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会想办法溜出教室，跑到操场的暗处安静地做着，悄声地说话。谁都不曾撞破他们的甜蜜。回教室的时候他们很默契地成为陌路。
守着爱情的高三有些辛苦，但也总有尽头的。阿祖说，小米呀，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小米说，好，摸摸阿祖开始成熟的脸，笑得一脸金灿灿。
那个夏天，阿祖的脸上满是笑意，好象要把一辈子的笑都亮给小米看了。小米常说，笨蛋阿祖有什么好笑的，看你傻成这样。
阿祖喜欢抱着小米，紧紧抱着，只是那样朗朗地笑。现在的阿祖常想，如果那个夏天少一点幸福，小米是不是会回来。
交志愿表那天，小米局促不安地拉着阿祖说：“阿祖，我没有填H大，我选了w大。我还是想去看看那里白色的樱花。我……”
小米没有把话说完阿祖就丢下小米大步走了，小米在阿祖身后拼命地喊他的名字阿祖都不回头。
阿祖知道w大一直是小米的梦想，这个梦从很小的时候小米就对他描述过，阿祖还记得小米那种梦呓一般的表情。只是分开会让人觉得心疼与不安。很多天阿祖关机不接小米电话。
小米一向不哭的，阿祖藏起来的那段日子小米常常莫名其妙地流眼泪，她怪自己太自私了。
阿祖还是出现了躲在小米家楼下的树阴里，看见小米走过来用很大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小米看见笑着的阿祖眼泪就下来了。边哭边笑。
阿祖大步上前把小米拥到怀里，他知道自己让小米难过了，自己不该那样私.小米想实现自己的梦想没有错。
……
虽然大学不在一起，但是他们的感情还是一直那么好，彼此惦记，总是想听对方的声音，天天写信天天打电话还是觉得很多话来不及讲。
阿祖在学校里组织了一支乐队，总是有很多小女孩给阿祖写信或者送花，小米常常在电话里大喊：笨蛋阿祖，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阿祖坏坏地笑：那要你看怎么对我了……
阿祖知道这辈子都不愿再放开小米的手了，这个8岁时就扬言要保护自己的女人，他要疼一辈子的。
小米常常抱着电话问阿祖：笨蛋阿祖你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好？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子？
阿祖在这边忍住满满的笑，狠狠数落小米的无聊。他故意装出庸懒的声音回答：我还没那个勇气准备娶你呢……你……不够温柔。阿祖很满意听见小米在电话那头咆哮。其实阿祖在心里大声地回答了：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小米的手机突然怎么也拨不通了，整整一个星期阿祖一直拨小米的电话，总是那个千年不变女人的声音响起“你所拨的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
阿祖开始坐立不安了，很多另人害怕的念头不停出现。阿祖连夜买了车票赶到小米所在的城市，沿途路过的城市开始出现繁花如锦，闹哄哄的夏天又要来了。小米说过这个夏天会回家的。她说她想念那个南方小镇了。阿祖说：小米啊，这个夏天见见我父母吧。小米不说话只是快乐地笑，像个无忧的孩子。
进小米寝室的时候，阿祖看见桌子上还摆着小米傻呵呵的照片，宿舍的其他女孩子都知道阿祖是小米口中那个笨蛋。阿祖轻声地问：小米人呢？
仿佛一大声就把坏消息给招来了。阿祖的心口紧紧的,感觉自己的手脚在颤抖。那女孩子看看阿祖开始吱吱唔唔：我不清楚……恩……我要去吃饭 了
……。”阿祖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只企求老天不要和他开太大的玩笑。阿祖一直跟在那个女孩子身后一步不离开，女孩被阿祖弄得慌乱极了。最后才哭着对阿祖说：小米她……去武夷山玩遇车祸去世了。说完便哭着跑开了。阿祖松开手，摊在地上。像一滩软泥。这不是真的。
阿祖的头好象被人重重敲击过，一直没办法清醒直到他在傧仪馆看见沉睡不醒的小米……
阿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小米怎么了，为什么就这样不会笑了，那个大喊大叫的小米呢？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
阿祖的世界轰然坍塌了，他开始喝很多很多酒，喝到 声音喑哑，真的喝醉了他就抱着吉他大声唱歌，唱着唱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好几次他都觉得小米向他走来，一晃又不见了。他撕心裂肺喊：小米，你回来，我们该结婚了……
阿祖根本无法清醒，半夜的时候老是拿着啤酒坐在操场上没完没了地喝，喝得难受了会很大声地哭，那段时间大家都说阿祖和疯子没两样，眼里有绝望的光，谁也不敢靠近他。阿祖的妈妈每次都哭着来哭着回去，她把小米所有的照片都仍了，把所有合影都毁了，她不明白她那个能说会笑的儿子
去哪了。眼前这个阿祖几乎生活都不能自理。阿祖护着小米的照片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不让任何人动小米的照片。
那些日子，阿祖从来没看见过太阳，每天把自己关在宿舍喝酒睡觉醒后再喝说一些胡话做一些傻事。最后阿祖不得不休学了。
……
毕业后，阿祖没有犹豫选择去了北京。用他的话就是，在一个离小米比较远的地方等待时间的救赎。
阿祖的身影在北方的温度里显得那单薄，他在等待时间水过无痕的时候，只是这个时候到底会不会出现，小米的确是会被阿祖疼一辈子的。无论她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