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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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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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12-16 16:07 只看该作者
**[青丝记]**官方版本之青丝坊
*报讯:2007年12月24日晚,在离N校不远的精剪屋发生一场血案,一女子把N校一兼职女生颈部划伤后自杀,经抢救无效身亡,该女生正在抢救中。经查,此案与N城毒品走私有关。老板已经自首,目前此案正在审理中。 民间版本之“青丝乱” 人说看不说那小姑娘平时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家庭条件又好,竟然还会去破坏人家感情,看,报应来了吧。不过女的也够毒的,还想杀一个赚一个。听说老板还是个卖大烟的,真不知道这世道的女孩子怎么想的。人心不古啊! 不为人知的故事之“绾青丝” 初见钟子离的那天是丁小肆的生日。8月30日,农历7月初7。母亲早逝,父亲很忙,她习惯一个人做事。是安静的孩子。无意间经过父亲书房,看到电脑上的一祯照片。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瞥着眉,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一丝抑郁。 小肆看向旁边的介绍:钟子离,男,1975-08-30,1997年N校艺术系毕业,目前经营一“青丝坊”理发屋。被举报其与N城毒品走私有关,目前此案在秘密调查中。 青丝坊?小肆记起学校不远的小巷深处有一家“青丝坊”。听说很少营业,便是营业也只针对一些贵妇人。小肆忽然对那个和他同日生日的男子很是好奇。 “青丝坊”不是很难找,但在一大堆装饰豪华的精剪屋中实在太不起眼。“青丝坊”三个字被浓墨书于一白漆木板上,那字倒是入木三分,颇有柳派之风。外门开着,小肆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唯一的男子。他们对视了一会,风吹起丁小肆的及腰长发,男子渐渐收起一份霸气和警戒,对她笑了一下,剪发吗?请进。 丁小肆就这样走进了青丝坊。 店面很小。剪发美发的用具似乎少了些。而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多了出来。古字画,电脑,花瓶,吊起的植物。花瓶应是清瓷,有古意,可因时期不远,又有其他朝代的瓷所无的精致细腻。植物是常见的吊兰一种,难得的枝叶肥硕。 于是她说,很漂亮的清瓷,很好的吊竹梅。 男子轻笑,是不是在我这糟蹋了? 丁小肆也笑,小小两朵依在唇边若隐若现,是可惜老板在这发坊。 钟子离忽然转身收拾剪刀等,冰冷与警戒重回,准备怎么剪,只剪120,洗剪吹全套200,有学生证8折,剪吗? 即来则安,全套。稍微修一下,不剪短。丁小肆从双肩包掏出学生证。 钟子离看着她的学生证明显愣了下。丁小肆知道他一定看到今天是她生日。初秋的傍晚很安静,水声、吹风机声、剪刀轻掠发丝声,丁小肆看向镜子中专注的男子,指间的漫漫柔情象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丁小肆在心中叹息。你真的和毒品走私有关吗?这样的态度,这样的才艺,做什么都是人中龙凤。 快剪好时,钟子离的手轻轻托了下丁小肆的下巴,头发多了些飘逸,没有那么闷了,秀气的额头也露出了不少。他的手有些凉,滑过她的耳朵时她不禁颤抖了一下,问,好了吗? 差不多了,再吹吹定定型。三分剪七分吹。忽然很奇怪地拉出她脖颈间的血玉,你从小就带的吗?怎么只有一半? 丁小肆把样子很奇怪的玉挪回,妈妈说另一半在我失散的姐姐身上,可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走了。 钟子离轻轻哦了声,趁女孩子不注意把她的学生证放在一块毛巾下。镜子中,女孩子把这一切看得请清楚楚。 门外的悬铃木,静悄悄地落了一地叶子,秋天快到了。 过了几日丁小肆来到青丝坊来找寻她的学生证。在钟子离旁边的,是一个浓妆憔悴的女子。小肆看到她的脚很温顺地放在钟子离的腿上,如一只乖巧的猫咪。 钟子离不着声色地推了下身边的女子,素素,这就是那个忘拿学生证的丁小肆。 被称做素素的女子温和地缓缓打量她,子离比你正好大了一轮。都是兔年七夕的生日。 丁小肆差点脱口而出,我知道。 你在家排行第四吗?钟子离含笑问道,语气有一丝调侃。 你才排行第四。是肆意的肆啦。丁小肆的嘴唇嘟起来,难得的小女儿之态。 丁小肆第三次到青丝坊的时候,钟子离正在帮一名中年妇女盘发。很复杂的样子,钟子离做得一丝不苟,而那发髻,很赔她的雍容气度。丁小肆吃惊于女人脸上面具似的一成不变的笑以及锐利眼神。还有她的岁数。40?50?60?不会更老,但也不会很年轻。只是边界太过模糊,让人只惊于她的气势。 上下打量着脱下长长绒线帽子的丁小肆,说,好水灵的小姑娘,家世应该不错吧,子离的发屋还有这样的顾客来捧场哦! 丁小肆轻轻皱眉。每一次听到或看到钟子离的名字,心里都会泛起“钟子期”与“高渐离”两个名字。 钟子离晒笑,都是九婶照顾。子离不会忘。 被称作九婶的女人忽然叹了口气。老了,还能看你们几年。尽快挑个日子和素素正式一起,也让我老太婆高兴高兴。…… 每次来青丝坊,丁小肆总能敏锐地觉出一些变化。她忍受着九婶的打量静**着。直到九婶面颊微笑眼神冰冷地离去。 丫头,请你去看电影吧,素素没时间。 丁小肆笑着耸了耸鼻子。刚才钟子离在卫生间定票,虽然水流声很大,她还是听到了。 竟然是《色。戒》,张爱玲的同名小说改编。丁小肆看过书,然而看到荧幕上梁朝伟细薄的眼睛以及汤唯的虚以委蛇,那些麻将声,摇曳的旗袍,大颗的钻戒。张爱说得好,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影片明显经过删剪,一些激情戏刚刚开始镜头已经转换,有时不免突兀。影院里有悉簌的吞咽口水声以及意犹未尽的唏嘘。丁小肆不禁想笑。同时被影片吸引。女子的心里只有爱或不爱,组成自己的天平。爱,就是善的,想维护的。出息是什么。抱负又是什么。 影片结束。钟子离帮她带上帽子手套,眼神温煦如对一小妹,你是个奇怪的丫头。 没有什么奇怪啊。围巾围得太紧了,她的声音有些远。人对**的尽力隐藏以及欲盖弥彰,恰是因为人的不坦荡。所以食色性也只是圣人的话,而庸人只能重复着粉饰自己。人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及植物。植物的生殖器是花,植物就竭力让它美丽精巧。竭尽全力开花,把生殖的需求昭若天地。它一定觉得那是神圣的。我也是。云南终年百花盛开,空气里充盈者生殖的气味,那一定是神圣之地。 钟子离喉间发出一阵呻吟,看向月光下她清亮的眼睛,让我带你去,小肆。 让我们一起去。 N城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很单薄的雪,路面都没有盖全。丁小肆到青丝坊的时候,钟子离正和一个老男人在争执。丁小肆推开门他们都愣了一下,男人说你若还当我是你九叔,你就看着办吧,我走了。 丁小肆看了他半天,轻声说,带我去做了它,对大家都好。 钟子离紧紧搂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家私人诊所。然而因是钟子离带她来,她放心。 应该说是那么简单的手术。一剂麻醉,一场酣梦,一切结束。 身体的某个部位。或者整个身体都在闷闷地痛。 她穿了很多衣服,仍然瑟缩着。娇小。苍白。安静。 曾在她腹中呆过的,或者不能称之为生命。因为还无心跳。从来到走都那么安静。如硕大的花瓣长在她的体内。不知道会成为男孩还是女孩。因为他们提前摘除了它。 丁小肆最后一次到青丝坊,是素素发短信给她,说钟子离转交一份礼物给她。快到门口,素素走出来,没有化妆,面色更白。她塞一个小小硬盘在小肆手心,放好。丁小肆反手塞进双肩包的背带里。谁也没有注意那里还有个隐蔽小拉链。丁小肆以女子的第六感觉出素素并无恶意。她去过素素的小小音像店,**、恐怖、枪杀,罗列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毛片都无所藏身。除了那天她看到的,她的脚放在钟子离腿上如一只乖巧猫咪,她对她的感觉,竟只有怜悯。 她说,小肆,这么叫你,不觉得奇怪吧。你真年轻。真好看。我若能再活一次,也希望能象你一样有安定肆意的心。小肆,你的眉尾有些杂乱,我帮你修修吧,眉清才更显目秀。 丁小肆便静**在椅子上。镊子带动的微小的痛点点传来。或者可以更痛一些。她想起父亲的一份文件,毒品走私案该手网了。然后,她觉出凉凉的刮眉刀贴着面颊,一滑便滑到了颈部。有血缓缓流出,小肆依然未动。临昏迷的意识是素素的手伸到她的颈间拉出她的血玉。 尾声:硬盘上的内容 一些贩毒的现场交易照片。有的在青丝坊,有的在音像店。不是很清晰,足够看出那人是九叔。 一个电子文档。记着钟子离零星的几段话。 2007-08-30 她一定没有恋爱。她的眼神那么清凉安静,如一只安详的猫咪。我破例迎她进来。青丝坊这地方,一般不容外人进入。要么没有人,有人多是在交易。如果只有我和素素在,我们会疯狂**。日日压抑,**是唯一的消遣。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她在门口站立,眸子清凉,音线沉婉。我想抚摸她的头发。柔顺齐腰的发,可我怎下得手剪。于是我说了个对于学生很离谱的价格。她没有还价便坐下了。她的同样清凉的发,和她的眼神,如同月光下的河流。我想饮一下,我快渴死了。我同日同月出生的女孩。 我使了小把戏留下她的学生证。为了多看她的照片。但是我竟然查到她是侦察局长丁辰的女儿。那么她来,是任务?是预谋?还是确实不经意地闯进? 不过她的玉我却看清了,是和素素挂着的一模一样。 2007-11-02 一起去看色戒。更多地是在看她。这个女孩子。她看得那么认真,她在想什么。 而等她走了,我还在继续发怔。如我这般的人得到或是亵渎。可是我爱她。。我希望自己也能长成一棵植物,喇叭花的样子,可以对着天空喊爱她…… 2007-12-04 带着小肆去医院。 我知道我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九叔的眼睛。便是小肆不在读书,我也没有权利要这个孩子。素素曾经流过两次,然从未象如今的心如死灰。我怎么能够。我什么都不能给她。我永远是个流浪儿,永远进入不了她的阶层。 …… 病床上包扎好的丁小肆把文档拉到结尾,忽然看到素素的话。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对素素恨不起来。 素素写,小肆。我亲亲的妹妹。我知道你是我的妹妹,因为子离讲过你也有一块斑驳的血玉。但是我却是个弃婴。而且再无机会问妈妈为什么。 我和子离被九叔九婶从孤儿院带走的时候,我5岁,子离7岁。是经过智力测试被选中的孩子。自小经受严肃考验与教育。自小相依为命。我们接受了很好的教育。子离修的是艺术设计,而我,或许你不会相信,我学了五年的临床医学。那天你手术,是我。 我们受恩于人,所以一直被告戒要终世报之。九叔九婶是毒品头目,我和子离亦有参与。我和他经营的店都是交易场所。可什么样的恩情需要永世衔环?我们做得够多了。可是按他们的要求却永远不够。最残酷的一点,是你不能要亲生的孩子。因为虎毒不食子,没有人舍得让亲生的孩子涉足毒品。于是我被强迫堕胎两次。第二次在去年,我竭力躲藏,无用。是时,我被查出患了乳腺癌。 这世间,再无可恋。我想走了。可是我放不下你们。 姐姐不愿伤你。可这次,我被下达的命令,是要么让你染上毒瘾为我们做事,要么杀了你。因为他们再不能容忍你的身份。我下不了手。我宁愿让他们以为我是因情杀你而后自杀。 你会没事的,因为我终是学了5年的临床医学并及时报了警。而警察一定会查清所有,我希望子离也趁此尽早脱离他们。算是用血替他洗请。 你们的以后,我不知道。我只有在天堂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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