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fanyy 10月10日 平静 的说 我的生活没颜色了。晕了。迷茫了。   小鱼游 10月10日 悲伤 的说 额,突然觉得人生失去了方向~~~~~   fay_meng 10月9日 平静 的说 冒泡下,提高知名度...   zdk6105 10月9日 平静 的说 哈哈,何为缘?聚散皆为缘   一堆泪水 10月9日 郁闷 的说 期待有缘人。。。   小鱼游 10月8日 平静 的说 干了一整天的活,好累哟   水木落 10月8日 平静 的说 9日8点40分,离校后第一次掠过杨凌。。。。。。   逍遥散人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终于回杨凌了 心情还是那样没变化 闷了   荦荦夕颜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武汉归来 带给大家一首好听的歌 擦肩而过   知多少 10月6日 平静 的说 输入要叽歪的内容_   [查看全部 328 条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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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的150个故事

29、周文王
  
  商朝末年,天下汹汹,谁主沉浮,诸侯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辽远的西北凤凰打鸣山下这个貌似平常的大周部落。西伯,即未来的周文王,正在这里大行仁善,积累德行。他免征市场交易税,他把老年人都送进敬老院,他又向朝廷献出洛西土地,以换取纣王废除炮烙之刑,他把他的领地治理得一片晴朗,老百姓都留出很宽的田塍,互不侵犯。犯人们比老百姓更自觉,立在画的圈子里当牢房(画地为牢)。由于他来远怀众,人心归附,朝廷里所剩不多的能人洞察出了他志向叵测,不甘心做一方伯侯,于是纣王在智囊们的说服下逮捕了西伯,罪名是为臣不忠,窥伺天下。
  
  在蹲监狱时期,西伯和现代服刑人员一样,也攻修了专业课程。他那时比现在好,没有什么书可看,文科就一本《尚书》,理科呢,是《易经》。西伯脑子好使,蹲监狱期间潜心揣摩《易经》,终于研究出“八八六十四卦”的爻词,中间熔炼了物理、化学、医学、天文、社会、宇宙的大知识,成为继那个半真半假的妖怪伏曦氏之后我国又一学术带头人。
  
  这时候,一个叫散宜生的能说会道的家伙,(几年前好像有一个写散文的人也叫这名儿),选出美女名马送给纣王以赎西伯,昏聩的纣王见色起意,每天骑着美女搂着宝马(对不起,说反了),不顾大家苦苦劝阻,下令释放西伯这只猛虎归山。
  
  
  后来,唐朝的韩愈,自己当奴才不算,还替1800年前的西伯写“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的乞活文章给纣王看,要求纣王饶了他,把后来的鲁迅先生给气得要命,大骂这是“奴才文学”。
  
  不管怎么样,从监狱出来的西伯像变了一个人,他展现在陕西老乡面前是一个RB忍者形象。从《易经》里他深刻总结出了“以阴制阳、以柔克刚”的理论,一改以前政治上锋芒毕露的激进态度,停止与中央争短长,也不再大兴仁义收买人心了。
  
  神色恍惚的忍者西伯经常在渭水河边茫然若失地行走,春风料峭。这时候,他遇上了一拍即和的老搭档,有名的姜子牙老先生,正在那里用直钩垂钓。
  
  姜子牙先生,是个深不可测的世故老人,他的老家在河南南部的南阳盆地,后来的诸葛亮也“卧”在这地方。
  
  八十岁高龄经历了无数失败吸取了无数教训的姜子牙先生向西伯献上宝策说:“猛烈的鹰隼将要袭击之前,就会藏起爪子低飞,老虎将要搏斗时候,也要低头俯耳装做温顺。”西伯因此坚定了韬光养晦、相机而动的战略方针,中国“藏于九地之下”,才能“动于九天之上”的辩证法,卓有成效地开始付诸实践。西伯装作白痴,修筑灵台,收罗美女,沉湎酒色,胸无大志,整个儿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那样装傻。
  
  果不其然,受假象迷惑的中央对西伯解除了警惕,纣王调走集结在朝歌西部的主力军队,掉头讨伐山东地区的东夷蛮族。西向防御的大门敞开了。
  
  西伯在这个时候适时地老死了,(同曹操、司马懿一样,终其一生保持臣节),而西伯的儿子周武王接班以后,把脸上的画皮一撕,公然跟朝廷叫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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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周武王
  
  周武王伐纣前的动员大会上,照例进行了封建迷信的占卜活动。打仗讲究天时地利,天时好不好,就是这占卜的东西说了算,也就是乌龟壳和蓍草说了算。如果领导的意见、乌龟壳的意见、蓍草的意见、卿的意见、以及庶民的意见,全都一致,那就是大吉。如果蓍草的意见、卿的意见、庶民的意见,与领导不一致,那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周武王占卜显示,天时却很糟糕,乌龟壳和蓍草都说“大凶”。雄心勃勃的新兴王朝领袖们面面相觑,姜子牙老头儿当场耍赖,呸呸地吐唾沫:“不算数!枯骨死草,知道什么凶吉!不算数!命令集结在城外待命的部队拔营出征,进攻中央政府。”
  
  公元前1046年隆冬,西北高原风和日丽的万里长空下,一个新兴王朝久经积蓄之后,崛起在苍茫地平线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一个忍者的儿子和一位世故老人率领下,预备渡过黄河,把他们的龙旗插到几千里以东那个腐朽的旧王朝坟墓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还多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一对老哥俩,伯夷和叔齐俩大贤人,急急慌慌从养老院追出来,抱住周武王的车辕,说了一大段“子不可以背父,臣不可以叛君”、“不可以暴易暴”等等令人费解的人间第一大道理。
  
  左手持黄铜大斧子,右手攥着白牦牛尾巴的周武王,给说哑巴了。回头看左右,左右拔出青铜宝剑,往这两个罗嗦老头儿脖子上比划。姜子牙抬手说:“都是义士啊,放他俩走了吧。”
  
  大军带起滚滚遮日的黄土,从两个发愣的老头子面前碾过去了(这个联想却是错误的,当时的黄土高原一片苍翠,森林密布,并没有黄沙)。
  
  伯夷、叔齐老哥俩当然懂得,大周兵旗上的图案,是龙,因为大周崇尚文采,殷商则是虎,因为他们崇尚威武,而再古远的夏代,旗子上是日月,因为他们崇尚光明。
  
  龙旗和虎旗的一场恶斗就要来了,俩老头该站在那一方呢?当然,不食周粟的两个倔老头以饿死首阳山的实际行动,向历史交上了他们的答卷。
  
    
  周武王的军队逼近了商王朝都城,据说另外还有八百同盟国辅助出兵,担任配合作战。姜子牙命令说:
  
  “请大家举起你们的戈,排好你们的盾,竖起你们的矛,欢迎领导讲话。”(矛的根部有铜钉子,可以扎进泥土,像旗杆那样竖起来)
  
  “嗟,呜呼——”周武王说,“各位友邦执事、各位诸侯领导,各位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长、千夫长、百夫长,各位战车兵、徒兵、虎贲,大家好——大家辛苦了。古话说,‘牝鸡无晨’——什么意思呢?母鸡不应该打鸣!如果母鸡负责打鸣报晓,这家人就要倾家荡产了。而今,商纣王听信妇人之言(是美女“妲己”吗?),蔑视祖先兄长,用奇技淫巧取悦妇人,真是个独夫!
  
  “纣王作威作福,恶贯满盈(成语出处),荒废政事,自绝于天,结怨于民,上帝都不照顾他。我父亲西伯好比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顺应天意。虽然纣王有亿兆之人,但是离心离德,我有能臣十人,而同心同德,诸侯拥戴。我要执行老天的惩罚,率领熊虎之师,吊民伐罪,永清四海。”
  
  这篇记录于《尚书》的誓词,光成语就出了一大堆,什么“离心离德、同心同德、恶贯满盈、牝鸡司晨”,还有“独夫”“革命”,以及“自绝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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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牧野之战
  
  大风自东向西,从纣王仓促拼凑起来的乱哄哄的行列里(主力都去东边打东夷去了。这些都是临时民兵,很多人捏戟的姿势还很像捏锄头把儿。他们铺天盖地、持矛横戈,总计十七万兵马,蝗虫一样麇集在我国中原大地三千年前的黎明之下),猎猎地吹到远道而来的西北人刚劲强韧的脸庞和岩石般屹立的身形上。
  
   周武王一方,总计三百辆战车,虎贲三千人,支持战车的轻甲步兵四万五千人。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周武王身后的一个史官,回望了一下天际渐渐淡去的星影,记录下了这一激动人心时刻,天空上的星座和月相,从而使得3000年后的学者,在借助计算机的复杂计算下,推算出当天的时间是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
    
   战鼓从周武王身后擂起,起初声音不大,你精神太集中了,以至于觉察不到鼓从什么时候敲起。随后,你知道它是在你的胸膛里和你的心脏一起敲动,咚咚咚咚,旌旗和鼓指挥着战车像幽灵一样轻轻在日影下布置成十几纵列方阵,横排展开。鼓声指挥战车的车位,指挥步兵的脚步和站姿、蹲姿,指挥各种兵器错落有致地扬起或挺向前方,甚至每一个士兵的举目仰头,每一张脸上的严峻表情,胸膛的呼吸,肌肉的抽动,牙齿的咀嚼,都在鼓声信号指导下,精确地调动。这支数万人的队伍,就像一只猛兽,把身体里所有的发条,紧紧上满。
    
   当敌众我寡时,只有把三军统帅得像一个人,才能够稳操胜券。深明此理的大白胡子前敌总指挥姜子牙,在指挥车上将令旗向日中直指,“杀啊——”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最大规模的战车协同步兵野战,在两大决定王朝命运的军团之间,残酷展开了。
    
   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就一定要搅出血汁。这次战役中的牺牲据说是流血漂杵,够意思的了,血水漂浮起了杵。杵是棍棒,两端带棱,比起昂贵的青铜武器来,杵是廉价的劣等兵器,自然是那些仓促组织起来的农夫和政府奴婢们用的。可见主要是他们失掉了武器,也是他们的血在飘。
    
   按不可信的《逸周书》记载,武王伐纣,杀死一亿零七万人,俘虏三亿人。
    
   这固然是“天呀!不可能的。”古人的亿和现今不一样吧!按照十进位的标准,个、十、百、千、万、亿,亿应该是十万。杀死一亿七万人,俘虏三亿人,应该是杀死17万,俘虏30万(仍嫌略多)。
    
  牧野之战大获全胜的周武王乘胜奔袭七十里,碾碎朝歌城垣,兵临王宫。纣王不想让自己落到臣子手里,就穿了珠玉连缀的礼服,在鹿台上,像希特勒那样自焚了。周武王用他那举了一路的大斧子,割下商纣王烧糊了的脑袋,从而登上了周天子的宝座,来自西北老家的威风腰鼓队,骤雨飞溅样的鼓点,乱蛙蹦跳般的脚步,想必也在登基大典上献技表演(此艺据说有四千年历史,很像求雨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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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周公
  
   出师一捷身就死,周武王在灭掉商朝第二年后就于陕西镐京驾崩了,找爸爸西伯升天言好事去了。接任的周成王是个小孩,请叔叔周公辅政。
  
  辅政的周公并不姓周,他姓周王室的姬姓,周公整个的名字应该是“姬旦”,但我可以发誓,那时候的鸡蛋一定不念鸡蛋,不然姬旦先生是不会容忍的。其实,姬姓这个姓氏,是家族标识,但并不冠在名字前面,所以不会出现“姬旦”连写的称呼。
  
  并且,鸡在古代也不叫鸡,叫雉,后来呢,为了避刘邦媳妇也就是毒婆子吕太后——吕雉的讳,雉才改叫鸡了,鸡蛋叫“鸡子”。但鸡为什么现在又指“小姐”,还需要继续研究。
  
  “周公旦”(姬旦)辅佐周成王,建设新的国家,日理万机,忙什么事情呢?——制定战俘政策,签署禁酒条例,讨伐周边跟商王朝一鼻眼出气的小国,镇压民间“反周复商”势力,还得安置商朝遗老遗少。忙的时候,周公洗澡都有人打搅,古时候男人头发长,周公握着湿头发从浴室跑出来,接见完客人了,又进去接着洗,反复三次,中间料理三拨客人。
  (注:当时男人畜长发,把头发盘成大髻。甲骨文里的“夫”字,最上边一横就表示男子发髻上的簪子,以示爱美之心,而“妻”字上面插簪子更多,使她的脑袋像一个鸟窝。)
  
  除了洗澡被打扰,大忙人周公吃饭也很麻烦,扒拉进一口小米干饭,不等嚼完又得把米吐出来,因为三教九流的客人又来求见了,所谓“一饭三吐哺”。这样吃饭很容易闹胃病,从浴室跑进跑出,也容易着凉,但周公心里装的是黎民百姓,唯独没有他自己,所以他成了圣人——“汤武周孔”中的周就是他,名字还排在孔老二之前。孔子做梦的时候还经常自诩“梦见周公”,用以抬高自己身价。(柯云路大师则硬胡说孔子这是“开天目”。)
  
  据说周公不光主持政府工作可以,文笔也很行,他制定了《周礼》,规定起坐卧行和男女尊卑。《世说新语》上谢安的老婆不喜欢男人当权,她抱怨说,要是《周礼》是周公的老婆(周婆)制定的就好了,就能反过来压迫男人了。
  
  即使是周公这样一个圣人,也会遭受不白之冤。周成王的另外两个叔叔,管叔、蔡叔,也许受人蛊惑,也许心怀嫉恨,就诬陷咱们周圣人篡夺周天子权位,伙同商朝遗民和东夷族武装,发兵诛杀周公。
  周公在历史关键时刻,社稷存亡之机,毅然决定用武,他和姜子牙东征三年,剿灭山东地区的东夷族“不服气”势力,将窝藏在那里的管叔捉住杀头,蔡叔流放。然后周公向惊恐甫定的周成王解释自己的忠诚,又四年后,等周成王长大成人,周公归还政权给成王,自己重新做臣子。后代科举考试,写策论或者八股文,周公成了文章里的明星,言必及周公。
  
   他给后人立下了做臣子的规矩和标准。
  
   因为周公功大,他儿子被封到山东曲阜,成为鲁国诸侯的祖爷爷。和周公一样,很多周天子的弟兄被分了出去,各自承包一块儿土地,成为诸侯国。异姓功臣也有受封的,比如姜子牙,被封在了山东的临淄,是为齐国。这就是封建制。
  
   这些被分封的诸侯都非常小——不足一个县大,鼓鼓囊囊地拥挤在全国版图里,没有力量对抗中央,并且周王朝对他们的军队编制和礼仪等级,都做了严格规定,以免他们造反。因此,从整体宏观上看(比如说从月球上看),大周王朝整体是安定团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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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周厉王、周幽王
  
  大周朝天子,多数得到善终。周穆王还是个大旅行家,驾车跑到中亚地区的吉尔吉斯草原,泡了很多外国女孩,随后抛弃了她们,使她们哀怨得要命,“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穆王不再找她们玩儿了(李商隐的诗)。
  
   周穆王干了55年的开心天子之后,周朝变得没那么潇洒了。周天子单纯注重兵车,没有发展出适合山林江河作战的军事技术,还管打仗不叫打仗,叫“观兵”,拘泥于堂堂正正的车战,有一大套礼仪讲究,终于被西戎北狄欺负得够戗。
  
   周朝打心眼里不愿意动武。周朝以文治为特色,孔子所谓“郁郁乎文哉”,国家弄得色彩斑斓,礼仪彰美,“放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与民休息,努力种地。
  
   那时候牛还不负责种地,所以被放到“桃林之野”吃草玩儿。养牛和养猪在当时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杀了祭祀,祭祀完了再端下来给人吃。所以祭祀主要用小牛,肉嫩。大牛和老牛,则去拉车。打仗的时候,马拉着战车在前面逞能,牛套着辎重在后面输送给养。总之,牛那时候还是见过世面的,还是比较牛的,不需要“脸朝黄土背朝天”地享受耕地的苦差。
  
   牛慢慢学会耕地,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猪呢,则直到现在也没学会)。
    
   老百姓就这样在大周朝的抚养下过着好日子,直到建国两百多年后(公元前841年),周厉王执政,开始变得不像话了。
  
   周厉王给中国文化创造了两个知名成语,一个是“道路以目”,一个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这个无道昏君还宣布天下山林川泽都归他个人,谁都不许进去打渔捕猎。肉一下子就少了,牛耕技术又没抓上去,国人眼睛饿得发蓝,于是发生城市**。
  
  周厉王吓坏了,被迫逃跑到一个叫“彘”的地方,彘就是猪——是为了埋汰他老人家吗。
  
  周厉王跑了以后,继任的周宣王给历史带来了一段“宣王中兴”。好景不长,不过数十年,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周幽王老大爷继位了。
  
  周幽王是个“年纪一大把,学问没有,笑话倒是有一车”的人,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脑子上的沟回却越来越浅。他的夫人——褒姒喜欢听裂帛的声音,他就把大匹大匹的丝绸撕成条条给她听(这算是很前卫的音乐了)。光有老女人添乱,事情还坏不了,他又任用坏蛋来治理国家,于是泾渭地区发生大地震,把老祖宗的发祥地歧山也震了。古代的地震都是代表上帝意志的,但革命乐观的周幽王不以为意,违逆天意和历史习惯,废掉太子,把老美女褒姒的儿子定成接班人。
  
  周幽王和诸侯约定了一套“声光通讯”的办法:在大路修筑土堡,设置大鼓。如果戎兵入侵,就击鼓传告,点起烽火,诸侯军队都来援救。周幽王为了博得褒姒勾魂的笑靥,于是屡屡击鼓举火,招引诸侯驰救,来回白跑,把诸侯当猴耍,演出“狼来了”的故事,博得老美女褒姒掩唇一笑。
  
   那个被废掉的太子(周平王)也不是个善主,他冲冠一怒,勾引犬戎异族来攻打他老爹的江山。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诸侯没一个来相救的,扯破了嗓子直喊“狼真得来了”的周幽王,眼睁睁地被犬戎逮住,揪着胡子杀死在骊山之下(以自己的生命和权位,换取了这次文艺大联欢活动——烽火戏诸侯活动的大成功)。
  
  犬戎兵可劲抢光了周室数百年积累的珍珠宝石美器奇货和美女,源源不断运出镐京(陕西西安东南),放火又把犯罪现场烧为平地。西周王朝至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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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商纣王脸上涂鸦的运动开始了。
  
  周武王在《尚书》中开列了商纣王的六条罪状,以解释自己伐纣的合理性:
  
  第一是;不用贵戚旧臣
   第二是;登用小人
   第三是;听信妇言
   第四是;信有命在天
   第五是;不留心祭祀
   第六是;酗酒。
  
  这些罪条其实都不严重,有的甚至用现代价值观判断,富于进步意义。比如第一条的“不用贵戚旧臣”、第二条的“登用小人”就很有代表性。这里的“小人”注意不是后代意义上的“君子、小人”那种道德观念上的小人,而是相对于贵族(贵戚旧臣)的出身低微的人,说白了就是“非**”。一直到孔子时代,“君子”“小人”都是按血统贵贱来区分的,《论语》里的君子、小人,就分别指贵族和庶人。
  
  所以,纣王“不用贵戚旧臣,登用小人”,就是说纣王不录用王族中的亲贵和从前商王的旧臣之子,而是提拔录用出身卑微之人,这是打破血统论,用今人眼光看来属于进步的用人观。是“唯才是举”,打破了“用人唯亲”。但在周武王看来是不能接受的过失。可见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任用出身低微的人而停掉亲戚不用,会遭到亲贵集团的蜂拥攻击,甚至他的敌人都不原谅他。
  
  从前,商王武丁任用出身低微的“傅说”,也是一种“登用小人”。武丁迫于同样的习俗压力,被迫采取托梦的曲折形式,来提出录用傅说。他借用了神托梦的名义,否则当时的亲贵集团一定会群起反对。
  同样,纣王为了挽救帝国的颓势,进行了这些必要的人事调整——录用“非高干”的能人取代腐朽的权贵,也必然导致了以其大哥“微子启”为首的亲贵和旧臣集团的疯狂反对。“微子启”甚至采取不合作的政策,带着自己的人怒而走掉,从而分裂了商王朝的统治核心,破坏商王朝的国运。从史料上看,类似的上层分裂不限于“微子启”一案。纣王的叔叔比干被处死,另一个叔叔箕子被下狱,这可能是新的用人制度调整触及了这些叔叔们(亲贵家族)的利益,以及其它的“政见不合”,最终与纣王发生严重冲突,以至有人为此而死。这也可见出商王朝之积弊已久,问题之复杂,现实之难办,一点点人事改
  革都阻力重重。纣王只有挣扎一番之后,等着去殉死他的王朝罢了。
  其实,也正是纣王任用的诸如“飞廉、恶来”这些出身低微的“小人”,帮助他三征东夷,并且与商王朝共生死,战斗到生命最后一
  息,倒在战场血泊中。而微子启、箕子这些自命不凡的被后世学者奉为君子贤人的商王室贵胄,反倒在大周人取得政权以后,立刻投入周人的怀抱,变节为官,不惜事奉仇敌。(微子启被周人封到宋国,箕子封到朝鲜)。
  
  至于第三条罪状说纣王“听信妇言”,其实是少见多怪。商朝女性在政坛上活跃颇有作为,如前代武丁的“妇好”就是一个女性从政的杰出例子,这是当时的历史客观特征,反映了当时虽然是父系主导,但还有一些母系社会的残余历史惯性。不说别人,连姜子牙也是要听老婆话的。纣王听信妲己,即便这是事实,我们也不要奇怪。当“贵戚旧臣”都不支持,不理解他的用人之纲,甚至分裂而去,当社稷危荡,“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像蝉那样高叫,沸反盈天),人心惶恐,个怀叵测,那纣王也只有跟自己的媳妇合计国家大事了,毕竟媳妇还是跟自己坐在一条船上值得信赖的人,并且一直到最后共同自杀。
  
  而且,女人发言参谋国政肯定就是坏事吗?女人智商、能力和意图肯定不如男人好吗?
  
  而所谓第四第五条“信有命在天、不留心祭祀”的罪状,这是与国计民生无关的小节,而且也并不属实。从出土卜辞上看,纣王的爹和纣王时期,祀典体系比前代最为成熟完备。
  
   总之,周武王给纣王定出的这六条大罪,只有第六条“酗酒”算是有点力量的。但是商朝人好酒,喜欢以酒佐餐、聚众豪饮,是一贯的全国性的历史性的风气,不单从纣王时代才开始。从出土物上看,商朝后期的饮酒器皿明显激增,表示了社会饮酒之风蔚然,甚至还挖出来了好几坛子当时的酒,但饮酒这种社会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跟社会财富的积累程度有关,也跟朝代日久,贫富分化严重有关。这都是历史和社会机制的问题,不能只归咎于纣王一人了。
  
  须知,一个帝国年头久了,积累的财富丰厚了,人们闲逸而走上饮酒的路子,是必然的事情,好比古罗马帝国在烂熟时候的豪吃豪饮,也好比现在美国富裕了,路也修好了,房子也建够了,工作也轻闲了,钱也一大把了,人就开始吸毒了。你也许会说,商朝社会的饮酒风气都是纣王带的头。那么,如今美国吸毒问题严重,这也是克灵顿带的头吗。商代后期饮酒成风,成为社会隐患,原因该是广泛而复杂的,各层人士都有责。纣王想推动也好,或者制止也好,移风易俗也好,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好像清朝末年吸鸦片蔚然成风,不是某一两个皇帝能轻易改变的了得。当时下层老百姓、中层乃至高层亲贵的人都拼命要吸,皇帝能拗动什么。喝酒、吸毒、吸鸦片,这类社会问题的解决需要从梳理社会机理和各种矛盾出发,甚至它是不可解决的,因为它涉及人的本性弱点,这对于忙于应付东西方国交相侵扰、帝国命悬一发的末帝纣王来说,固然更是无暇去顾的。
  
  我们中国历史上,历代王朝最后一个帝王在事到临头时一般有四种选择:自杀、逃跑、投降、被俘。能有勇气选择第一种的,好歹也应该算是英雄,而且为数极少。纣王自焚鹿台,与明朝末帝崇祯自挂煤山,颇为类似。光这一点也值得钦佩他俩,并且看出了他们的无奈。不过,崇祯的命要好一些,没有像纣王那样被战胜者拼命埋汰。
  
  崇祯没有遭到大清人埋汰,是因为大清兵势力雄大,拳头很硬,可以替代嘴巴来说话,所以不需要埋汰他。而周武王的万把人,拳头没那么硬,需要用嘴巴来帮助拳头,拼命辩解伐商的原因,给自己找舆论支持,所以给纣王泼脏水势在必行。但周人泼的并不厉害,只是上述六条的就事论事而已,还不涉及纣王人身,没有暴虐荒淫之类的指责。总之,周人还没有把纣王与“暴虐荒淫”四字挂上钩。
  
  真正把纣王脸涂黑,还不是他的敌人周人干的,而是五百年后战国时代那些“百家争鸣”的学者们。这些人说话,喜欢走极端,喜欢举出极好的好人(也就是他们捧起来的圣人),以及极坏的坏人(他们造出来的坏人),作为正反例子,来说明自己的论点,从而使自己的学说变得生动丰满、振振有辞,以便游说诸侯接受自己的学说,同时也便于同别人争鸣,攻击异己学派,吸引更多信徒。“争鸣”争得狠了,甚至不惜伪造古史作为自己的论据材料。于是,尧、舜、大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这些古代成功人士,都被他们包装成了极好极好的完人圣人而推出,他们的失败地方(比如尧舜的失位)也被美化成所谓的“禅让”。而夏桀、商纣王、盗跖几位可怜而无辜的先生,因为是失败者,就成了极坏极坏的坏人,与“暴虐荒淫”四字挂上了钩。也是,他们是亡国之君,前者是开国大帝,不挤兑他们挤兑谁呢?
  
  人们总是对亡国之君严厉,对开国之君百般谄媚。
  
  我们可以看到脏水是怎么随着历史年代的推延而一点点泼到纣王脸上去的。在春秋时期,关于纣王的罪状还只限于“比干谏而死”。到了战国,比干的死法就生动起来了,屈原说他是被投水淹死,再往后一点,吕不韦的门客说他是被剖开了心,开始变得令人发指。到了汉朝,刘向更进一步说纣王剖开他的心是为了好奇,想看看“圣人”的心是不是七窍。到了晋朝,“皇甫谧”(这位喜欢写历史书的医生)干脆说,纣王除了剖我们这位可怜的“苦人儿”比干,还解剖了比干的媳妇,想看看她的胎儿形态——我看是你这医生想看吧!医生想看活体解剖是可以理解的,但自己想看自己不说,说别人就不乖了!自己放屁却瞅别人!
  
  学者子贡早就意识到了纣王的悲哀,他本人也有点看不过去,说:“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后世言恶则必稽焉。”意思是,纣王虽不好,但不至于如此之坏,所以君子千万别把自己混的太差,否则后世的人想举出恶事来说理,就一定会涂抹你来充数的!
  
  孔子也替纣王诉冤说:“纣王之暴不若此之甚也!”说纣王没有像大家传说的那么残暴。注意,孔子和子贡,都是生活在周人统治的时代,不敢提不同意见,以免有“**”的嫌疑,他们能表达到这个地步,已经证明内心的实际看法,比这还要强烈了!
  
  至于纣王最著名的“酒池肉林”、“炮烙”的事情,大周朝初期的文献上也从来没有过,春秋时代也没有,是到了战国末期的“韩非子”先生,首次描绘出来的。我们不得不承认他写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铏,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
  
  韩非子罗嗦了这么半天,最终目的却不外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论点:“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意思就是防微杜渐,从而告诫他所爱戴的君王们,不要“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啊,否则就成了纣王那样的亡国之恶君啦!纣王就是使用象牙筷子,不在乎这些小错,不断积累,终于错越来越大,酒池肉林,以至于亡国了!
  
  韩非子确实把防止“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这个道理讲的非常生动,是可以打一百分的作文了。而韩非子作文生动成功的原因,就在于有纣王这么个“意象”可以供他任意打扮起来当道具用。遗憾的是,韩非子讲的这个故事,其它史书上都没有类似记载。而且,这种牵强附会,把纣的亡国简单归结于为纣设想出的“奢侈”,而忽视了商朝的累代积弱与外族的迅速强大,是肤浅的、片面的。不惜编排纣王来为自己的理论增色,是不负责任的。
  
  
  时光到了西汉,司马迁也是个大手笔,继续给历史加鸡精,他在韩非子首创的“酒池肉林”基础上,又加了“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一句,从而使他的文章也很生动。其实,纣王让男女在沙丘苑囿里裸奔,这是古代“欢乐谷”的遗俗,为了解决社会上未婚男女的性问题,一直到后来的大周朝,也一样组织男女在桑林里“奔”呢。汉朝人少见多怪,把这个视为淫荡。
  
  不管怎样,纣王的形象越到后代越被糟蹋的厉害,体现了人们想象力的进化。时间到了西汉,史学家刘向先生也不甘寂寞,他把纣王鹿台的面积升级为“大三里,高千尺”,显得更为奢侈。并且详细设计了炮烙的图纸,还让妲己坐在佳宾席上旁观,一有罪犯掉到火炭里,她就鼓掌而笑。
  
  到了接下来的东汉,纣王脸上留的空白不多了,《汉书》作者班固只好把酒池的面积扩大到可以行舟,牛饮者达到三千人(这个罪状同时又塞给了夏桀一同分享,呵呵,夏桀也被说是有“酒池肉林”和牛饮者三千人,更像是编的了)。
  
  时光到了晋朝,“皇甫谧”医生咬咬牙,把鹿台的建筑面积,比汉朝时又提高了十倍,达到“高千丈”的地步,并且觉得炮烙还不过瘾,皇甫医生又设计了一个热熨斗,让纣王的犯人举着,一会儿手就烂了。不愧是医生啊,估计还是外科的。
  
  总之,纣王的脸上就是这么一点点脏起来的,前后用了一千多年时间。后人之所以这么埋汰他,也说明是被当时的皇帝压迫的不行,只好借涂抹纣王来告诫人君,起到劝善惩戒作用。倘如此,纣王牺牲了我一个,也算是幸福了后来人,可以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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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郑庄公
  
  曾经被周幽王的烽火戏弄过的诸侯们,也不是个个见死不救,有个精忠报国的“郑桓公”(诸侯国郑国领导人)就老远跑来看热闹,结果被砖头砸着了,喋血在陕西镐京。他的孙子,就是郑庄公。
  
  郑庄公这人,身体协调性不好,出生时候按道理应该是脑袋先伸出来,可是他小人家一时惶急,举动失措,大腿先迈出来了,特不顺溜,弄得郑妈妈很疼痛,出来后也没向妈妈道歉。所以妈妈不喜欢这孩子,叫他“寤生”(念悟,意思是倒着生),表示寒碜他,就像管戴眼镜的人叫“四眼儿”。
  
  郑妈妈后来又生了一个孩子,这回生得中规中矩,红嘴白牙,一表人材,深得郑妈妈之爱。长大之后就准备造反,异想天开夺他大哥郑庄公的权。他着手扩大荥阳城围——当时大周朝对城围都有统一限制,怕诸侯势大造反来的。郑二弟不管这一套,他扩张了自己的土围子,又扩充了战车编制,还要求西鄙、北鄙都听他调度,钱粮交他。
  
  “鄙”是城外郊区,边鄙农村的意思。自谦说“鄙人”,比如周作人老头子常在作文里自称鄙人,就等于自谦说“俺”,或者“俺农村人”。
  
  郑老二种种蠢蠢不忠的举动传到郑国都城,郑庄公恨恨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句成语“多行不义必自毙”,听起来正义凛然,实际不是那么堂堂正正。郑庄公有养祸的意思:为了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弟弟,先姑息放纵,听凭他可劲儿折腾,等弟弟罪行犯大了,再跑去帮弟弟“解脱”,给他收尸,名正言顺地诛灭他!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后代不断有人临摹,比如***把看着不顺眼的异类军阀逼反,然后再剿灭收编之。
  
  郑老二观望了一下,看看大哥没什么反应,就征发战士,宣布造反。
  大哥郑庄公发出二百乘正义之师,鸣鼓而攻老二,打得老二没命地逃。最后看看没辙,只好望着天空,哭着鼻子自己了断了。
  
   看见弟弟已经含笑九泉了,郑庄公感到了深似太平洋的深深开心。开心之余,郑庄公就把老妈也打入了冷宫,谁让你想帮老二杀我呢!
  
  郑妈妈没有像宫廷斗争失败的节烈皇后那样,把自己的脖子升到冷宫的房梁上去。她认为生命是一个值得维护的奇迹,赖活着还是比好死好。这时候,一个叫“颖考叔”的年轻人出场了,跑来启发郑庄公。颖考叔手里拎着一只捉来的山鸡,乔模乔样地献给郑庄公说:“山鸡这东西,小时候吃妈妈捉来的虫,大了反过来啄妈妈。最不是玩意儿了!”
  
  郑庄公有点不自在了,觉得自己不孝顺娘,好比就是山鸡,是禽兽一般的东西,满面羞惭,可是,郑庄公发过“不及黄泉,无相见也”的毒誓,不要再见老妈了。古人是很重视誓咒的,发的誓都被雷公爷爷录了音,说话不算数要遭雷劈的。怎么办?
  
  颖考叔有办法,他领了一队民工,在宫院里挖地道,从“黄泉”地道直通郑妈妈的冷宫。母子俩在黑乎乎像歌厅一样的地下室相见,重归于好,并且各自唱歌。儿子唱:“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母亲唱:“大隧之中,其乐也泄泄。”
  
  有点儿卡拉OK的味道。就这样,在这个地下室里诞生了成语“融融泄泄”。“融融泄泄”可以这样造句:宾主之间融融泄泄,就两国关系展开友好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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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周郑之战
  
  自从被犬戎欺负了以后,周天子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当时所谓的天子,并不像后来的皇帝,周天子只是相当于一个头等的大诸侯而已。但因为他相对最大,所以各诸侯国都听他的,奉之为“共主”。
  
  周平王受犬戎之祸,丢了陕西的大片土地,只好东迁去洛阳。就像有两套房子的人,火烧了一套,去住另一套。周天子一共就这两套房子。而中国其它的地区都归形形色色的诸侯所有。譬如郑庄公的领地就是河南中部的新郑一带。
  
  随着郑庄公越来越牛叉,周天子却越来越肾虚了,辖地仅为洛阳地区方圆一、二百里。各诸侯国见状,也就不怕他了,敢于不再上贡贡品了。周王室经济日绌。周天子不得不转向诸侯“告饥”、“求金”,分封关系面临全面崩溃的危机。郑庄公就像那匹贵州老虎,看出周天子的“共主”地位名存实亡,“技止此尔”,于是野心勃勃起来,想到周平王头上拉粪,从此遇事不请示,重要决策也不上报。
  
  周平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没有办法控制诸侯,只好开始借力打力,也就是拉一派群众(诸侯),打另一派群众(诸侯)。他偷着召见虢(念国)国国君,让虢公压制郑庄公,但效果并不理想,反倒使得周郑关系开始恶化了。
  
  到了周平王的孙子周桓王继位,发誓要跟老郑庄公干一场,但是自己的军队不够多,于是,周桓王讲好,请卫、陈、蔡三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家伙赞助发兵。
  
  公元前707年,周桓王与卫、陈、蔡三国联兵,将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瞄向威胁中原大地安全格局的、饱经风霜的郑庄公老大爷身上。
  郑庄公首先擂鼓,以已方右踞攻击政府军左翼。政府军左翼麾下的陈国兵从前被郑庄公打怕了,态度首鼠两端,进退六神无主,打起仗来磨洋工,成为周联军的死穴。郑庄公瞅准了这一点,揪住了陈军狠踢猛踹。陈军这帮老兵油子率先跳车逃跑,跑的时候还斜刺里乱撞,把整个政府军左翼撞得一团糟左翼指挥失灵,遂土崩瓦解。
  
  其它右翼和中军的战斗还在进行,双方拥挤着乱打,规模宏大,场面壮观,举起又落下的长戈和矛戟,使这里更像一个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周桓王亲自也动手了,挥舞铜钺砍击逼近他战车的敌人。铜钺(念越)就是大斧子,王权的象征。不过他一搀和反倒麻烦了,郑国大夫祝聃从远处瞄了个准,嗖的一下,毒蛇一样的一支竹箭正中周桓王肩膀。血立刻从青铜箭头下流了出来,一同流淌着的还有三军的士气。天子中箭,可了不得了,政府军旌旗波动,只好边打边退。
  
  看见老周倒退,要不要追杀呢?按照大周朝作战礼仪,追击逃跑的敌人不要超过一百步距离,跟踪追击不要超过九里,这都是为了表示礼节,打仗点到为止,不为已甚。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三百年前是一
  家。郑庄公也怕自己干得太大了,而且政府军虽退不乱,老郑于是下令收住兵车。公元前707年,周郑“长葛之战”,就这样嗄然而止了。
  
  长葛之战,正式宣布了周桓王“外干中间也干”的事实,从此天子成为缩头乌龟,诸侯之间排座次、争老大的春秋时代两百年纷争,开始了。这时,从整体上看,即便从月球上看,貌似平静的中原大地也再不貌似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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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郑厉公
  
  长葛之战后五年,执政四十三年的郑庄公,很不好意思地死掉了。本来他应该做更大的事业,但他还是选择死掉算了。
  
  郑庄公死后,郑国却变得肾虚得不可救药。因为郑国地处天下中央,即河南省,叫做中原。与之相临的四方诸侯(齐、楚、晋)之间进行鏖战,军队都要打河南经过。所以河南成了我国版图上的巴尔干地区,古人称之为“四战之地”,四个方向都是敌人,是敌人们军事演习的靶场。大家有炸弹,都跑到这里来扔,河南诸国给炸得七零八乱,一直不能生息壮大。
  
  河南境内的郑也好,宋卫陈蔡也好,在后来的春秋史上,受够了四邻诸侯的夹板气,哪个邻居省份的诸侯强大了,他们就附和哪个邻居。别的邻居不干了,合伙来打他们,他们又紧给赔礼道歉。“朝秦暮楚”这个词,说他们最合适。河南诸侯遂被逼出了一种圆滑的行为风范。
  
  郑庄公死后,小儿子郑厉公继位。郑厉公管着郑国,管了没一会儿,发觉并不过瘾。一天他在花园散步,对亲信大夫“雍纠”抒发感情说:“你看天上的飞鸟,想飞就飞,想叫就叫,我贵为国君,反不如鸟儿来得自在。夕阳雨夜,引起寡人多少忧愁。”
  
  雍纠一听,明白了,跪下说:“在下拿人钱财,替人销灾,愿为主公除去祭足一患。”
  
  原来,郑厉公手下大臣“祭足”是郑庄公时代的重臣,十分傲气,相当专权,郑国大事小事都被他管,把郑厉公架空了。
  
  郑厉公问:“你不是祭足的女婿吗?杀你的岳父,你肯杀吗?”
  
  “主公您放心,明早祭足出城办事,我于路上设宴送行,用鸩(念阵)酒毒死这条老疯狗。”
  
  于是,雍纠早早回家准备。他的夫人,也就是祭足的闺女,一看丈夫神色不同以往(女人就是敏感啊),反复盘问。雍纠是实诚人不会做戏,索性和盘托出谋杀老丈人祭足计划,并请老丈人的女儿——也就是他夫人跟他一起保守机密。
  
  “祭大闺女”觉得,如果就咱两口子保守机密,力量还不足够,就打电话给老妈,请老妈也过来帮忙保守机密。
  
  “祭大闺女”问老妈:“丈夫和爹,哪个更亲啊。”
  
  妈随口回答:“当然是爹亲了啊。丈夫嘛,人人都可以当丈夫的,而爹却只有一个,怎么能比啊。”
  
  祭大闺女一听,觉得妈说的有道理,老爹比起丈夫来不能总换。于是把丈夫雍纠要毒死老爹的事跟妈说了。老妈一听,这还了得,赶忙通知老公。
  
  次日,谋杀人员如期在东郊设帐,雍纠持酒给外出公干的岳父祭足饯行。祭足大喝一声,目睚尽裂,把酒拍在地上,果然是烈性毒酒。众人冲上去,捆住雍纠。当可爱的刽子手准备砍掉雍纠脑袋的时候,雍纠爱恨交织地望了一下他的娇妻,说道:“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尾。”
  
  刺杀的主使人郑厉公躲在宫殿里,听说特派员雍纠反被祭足杀了,叹口气道:“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听老婆的话,活该他倒霉——代表了当时人对妇女的歧视,可能当时妇女善变吧。
  
  俗话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不能瞎折腾,郑国君臣互斗,国力大衰,老爸郑庄公时代的风光,被折腾得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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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文姜妹妹
  
  当希腊人举办第十五届古代奥运会,而这边春秋初年“小霸”郑庄公死后不久,中国出现了一位大美女,就是齐国公主“文姜妹妹”。
  
  文姜这人有追求,作风前卫,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齐襄公。在当时,男女不能坐在同一张席子,递东西要由仆人转达。但文姜公主不管这套,和自己的哥哥齐襄公,谈起了恋爱。
  
  这时,齐国以南的鲁国的国君——老模咔嚓的鲁桓公(姬姓),按照同姓不婚的原则,跑到齐国(姜姓)来讨媳妇了。鉴于两国从祖上姜子牙、周伯禽(周小公)开始起,就是门当户对的高干,虽然鲁桓公长相接近青蛙,齐国还是应允了吧,于是把如花似玉的美女文姜嫁到曲阜。
  
  文姜带着少女恣情的欢笑来到鲁国,给这个迂腐的国家带来一股清新自由空气。按《诗经》描写,她经常在众人陪同之下,驾着华丽的马车,赶着雄壮整齐的驷马,高仰着脸儿,在曲阜城外大道上,无拘无束地游走,跟爱闯红灯、不守规矩的英国王妃黛安娜风格相似。并且,文姜不摆什么贵族架子,态度和蔼、欢声笑语不断,与平民百姓有说有笑,轻松随意。
  
  齐襄公这边,却产生了西门庆杀人的恶念。他恨死了鲁桓公——抢了自己心爱的妹妹,于是定下毒计,在一轮宴会上,把前来进行国事访问的妹夫鲁桓公,灌得烂醉,由齐国公子彭生扶醉人回馆驿休息。公子彭生大约是个力士,或者是鲁桓公太弱不禁风,总之结果是,鲁桓公被公子彭生一扶,就闹了个“拉肋而死”。
  
  接着齐襄公把公子彭生当作替罪羊杀掉,算是惩办了凶手。公子彭生大小也是国君的亲戚(所以才叫公子),临死还不服呐,嚎了半天才死。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这一天,齐襄公出城打猎,却出事了。齐襄公带着人在深山老林跟野兽捉迷藏。齐襄公呼哧呼哧跑得正酣,突然遭遇一只大野猪,獠牙如戟。大野猪本来不可怕,打猎打得就是它,但这只猪非常异类,有进化成“猪人”的趋势,会“人立而
  啼”,把齐襄公吓得使劲叫唤,俩爪发麻,头皮发紧,小便失禁,扭身就跑。
  
  野猪追在他后边,一路发出人类的叫喊,把小齐撵得像过街的老鼠,直到跑丢了一只鞋子。那时候的人多打赤脚,贵人才穿鞋,小齐穿的又是值钱的鞋(丝履或者真皮),于是吩咐人回去找。那人死活找不回来,于是赏了找鞋人一顿鞭子。
  
  旁人都说,鞋子是被野猪拾去了,这头疯狂的野猪不但学会了直立行走,还渴望一双皮鞋。而这头野猪,据说是公子彭生变的,就是那个被齐襄公派去将鲁桓公“拉肋而死”的大力士。
  
  叛乱刚好就在当天晚上暴发,两位对齐襄公心怀不满的军官,因长期在外带兵不能与家人团聚而心理变态,正式策动造反,杀进了齐襄公打猎的宿营地。齐襄公藏在了内室门后头,造反派找不到他。
  
  可惜,眼前突然掉出一只奇怪的鞋子,啪地落在地上——就是白天丢的那只。敌人的好奇心立刻被空鞋子挑逗起来,跑过来查看,再一划拉,露出帷幕后的齐襄公。“甜瓜大将”一剑进去,血扑扑地就像啤酒一样带着香沫子喷出来了。齐襄公在他事业发展之际,就这样毫不壮烈地死了。那只丢掉的鞋子居然又凭空落了出来,引发敌人过来搜查,这一定是公子彭生的厉鬼(那只野猪)为了报仇而施的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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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管仲射钩
  
   齐襄公一死,大家一下子都愣了,等明白过来以后,齐襄公的一帮弟弟侄子们,赶紧为了继承权互相掐。齐襄公的弟弟里边,一个叫“公子小白”的由鲍叔牙保着,一个叫“公子纠”的由大名鼎鼎的管仲保着,从他们所留学的国外杀回临淄抢位子了,预备看看谁的运气好,谁能先到。
  
   两支赛跑夺权的兵车队伍在半路上还碰了个正巧(这也说明了当时道路建设的有限)。管仲是公子纠一派的,为了干掉公子小白,偷偷摸摸钻进对方营地,照公子小白肚子上就放了一箭。小白不傻,故意咬破舌头,满嘴**,四腿乱蹬,使管仲愉快地误以为暗杀得手,遂不再发箭续射。小白逃了条活命。(当时练习射箭有要求,左手弯弓,右手搭箭,右手同时执两、三支箭,夹在手指缝里预备着,以便于连发。)
  
   其实管仲只是射中了小白的带钩,人没事儿。所谓带钩,就是古人的腰带扣,一般是玉质的,塑有龙兽鸟鱼之形,十分精美,也有青铜质地的,所以可以挡住管仲的一箭。
  
   小白装死,管仲信以为真,以为胜券在握,遂保着公子纠慢慢溜达(木轱辘车硬要快跑起来,也很颠屁股的,虽然有真皮的坐垫)。他们慢慢溜达,屁股虽然舒服了,到了临淄眼却傻了。他们发现,公子小白已经在鲍叔牙的张罗下、齐国一些大家族支持下,于公元前685年,当上了齐国的总负责人——就是春秋未来第一霸主“齐桓公”。
  
   管仲没办法,逃到了鲁国,却不小心当了俘虏,被带到鲁庄公面前。管仲从前当过兵,扛过枪,下过海,经过商,是个有办法的人,在诸侯之中已小有名气,于是鲁庄公的大臣们建议留下管仲辅佐鲁国,发展鲁国商品经济。
  
   “但是这样就违逆了齐国呀,”鲁庄公说,“齐国那边派人来抓管仲了呢!”
  
   “那就杀了管仲,以免为别国所用。”大臣说。
  齐国使者马上拦住:“不许杀,管仲射过我们主公一箭,主公恨之入骨,非亲手射他一百零八箭不可。”
  
   于是,鲁庄公按照中庸哲学理论,选择了事后证明最为愚蠢的办法,不杀管仲也不留管仲,把他引渡回齐国处理(最后却被齐国所用了)。
  
   木笼囚车里的战犯管仲一路颠簸着,向北方走去。他的脑袋从笼子顶上的窟窿里探出来,看着外边自由的世界,蝴蝶在飞舞。这是我的一种遐想。其实这是错误的。以这种姿势站着,脚一软,脖子上就吃紧,卡在洞里,到不了齐国就得站死。
  
   管仲应该是坐在木笼囚车里。囚车外面正是残秋天气。声势浩大的秋天,占据了山东原野。管仲的命运就像白云,写在天空的字里行间。也许会有美梦成真的意外境界,但那何其柔弱,不堪被言辞说破。
  
   管仲最担心的是鲁庄公一旦后悔,派人追杀上来,那就只有坐等领死了。管仲于是运用心理学知识,坐在木笼车里,亲自作词作曲,编了首歌教给押送他的士兵们唱。大家前头唱后头和,脚下生风,不觉得疲劳了,走得贼快(像贼那么快)。
  
   秋季的山东原野,一行北向的车队蜿蜒而行。管仲一路向齐国走去。伴着他的,是路边成丛怒放的狗尾巴花, 弥望满野,如火如荼,摇曳飘扬于远古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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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管仲改革
  
   管仲到了齐国以后,不但没有被杀掉,反倒被齐桓公重用,搞了一系列改革。他首先从加强精神文明建设作起,要求男的走马路左边,女的走马路右边(呵呵,回来的时候,不是又到同一边了吗?)。
  
   他又强调士农工商都要分类而居,不许串帮。士人住在城里的固定街区,农人住在乡下田塍之间,工人住在官办的手工业场内外,商人住在“市”(农贸市场)里。还有加强盐铁管理国有化,统一铸造货币,狠抓物质文明。
  
   在推动改革的同时,管仲又跟齐桓公要条件,他说:“人微言轻啊,疏不间亲啊,我一介布衣,没有政治资本,没有大家族背景,别人不理我这套啊。”于是齐桓公给管仲起了大房子,把临淄城里的“市”(商品交易区,我管它叫农贸市场)的税收三分之一发给管仲当工资。管仲成了齐国第一号暴发家族。爆发后又怕被上流社会看不起,就要求齐桓公给他加尊号。齐桓公索性尊他为“仲父”,就是干爹或者二叔的意思。肚量阔大的齐桓公又要求全国人都讲避讳,不许说“夷吾”两个字,因为这是我干爹管仲的名字,要避讳。齐国老贵族们都大喊晦气。
  
   时年管仲45岁,商人出身的他不光能吹,还真能干。管仲首先归还鲁国、卫国、燕国被齐国侵占的土地,换取睦邻友好,创造经济发展的安定环境,转而对外实行经济侵略。他充分发挥自己经济学特长,鉴于齐国临海,有渔盐之利,就奖励捕鱼煮盐,实行海盐国家专卖,从别国挣了很多外快。当时各国贫盐,管仲单方面抬高盐价,致使他国黄金流失万余斤,天下黄金越少,齐国越提高金价,高价收买各地黄金,以至于形成黄金垄断。再用垄断的金子,贱价购买各国货物,使天下市场操纵于齐国这个金融寡头之手。
  
   管仲向梁国、鲁国订购大批丝织品,对方贪图利益,就废掉农耕,全国养蚕抽丝。一年过后,管仲单方面撕毁购丝合同,一下子就把梁、鲁两国给搁那儿了。两国老百姓家家没粮食吃,天天裹着自己纺的绫罗绸缎饿肚皮。
  
   看的出来,一般圣人都只重思想教育,崇农抑商,害怕商人,因为商人思想不如农民塌实。而管仲却重视商业经济发展,他解放思想,积极扶植商业万元户,对外国实行经济侵略,最终以商业带动国家走向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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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长勺之战
  
   齐国富了之后,就开始向南边的鲁国用兵。鲁庄公不敢力战,曲阜城里一片恐慌。
  
   这时候,一个士人,名字叫曹刿(念贵),求见鲁庄公。士人,也称布衣,你说他是官吧,他不是官,说他是老百姓吧,他又不乐意承认。类似于现在的“白领”。总之是一种介于官(卿大夫)和平民之间,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阶层,类似于穿着长衫而站着喝酒的孔乙己先生。
  
   当时当官的人有俸禄,可以买肉吃,叫做食肉者,士人则穷,和其他平民一样主要吃菜。曹刿既然是一个士人,就是吃菜者(那时老百姓可以吃的菜是:郁李、野葡萄、苦菜、葫芦、麻子、王瓜、葵菜等等)。吃惯了菜的曹刿再也不想多吃一口了,他绿着眼睛说:“我要当官去,改吃肉去!——食肉者鄙,未能远谋!”——食肉的人都笨蛋,想不出什么主意。
  
   曹刿跑去求见鲁庄公,先发制人地问道:“国君,现在齐国大兵压境,您打算怎么办,敢不敢打?”
  
   鲁庄公被齐国敌人吓得六神无主,忐忑地说道:“我平时祭祀神祗,从来都用上好猪肉,没亏缺过神仙,也没注过水。神仙准能保佑我打赢这场仗。”
  
   曹刿说:“临时抱神仙脚,是没有用的,关键你平时对老百姓怎么样。” 这家伙像孔乙己一样傲气。只有假装傲气,才能唬住求贤若渴的国君,现代面试的人也要留意这一点。
  
   “平时开堂办案,我尽量做到公正无私,取信于民。”鲁庄公说。
   “那咱们就有胜利希望。”
  
   于是鲁庄公跟他共乘一车,与齐军战于长勺(曲阜以北的野外)。齐鲁两军各自列好。第一通鼓响,齐军实行双车编组,从左右两翼同时出车,络绎压向鲁军,以双鳌的阵形夹击鲁阵。
  
   曹刿看到敌众我寡遂坚守不出,命令鲁国战车紧密收拢,取守势,成园形环阵(蜘蛛网状):环内车辆做错落有致的纵深配置,增强对敌军的抗击力。步卒蹲在地上,依托战车,形成“钉子户”,坚守阵地,并把箭雨像飞蝗一样注入齐军,把箭雨像飞蝗一样注入齐军,迟滞对方攻势。
  
   在箭雨中,一些背运的齐国马拉战车还没等靠近鲁阵,就先中了箭,马仰车覆。受此影响,齐国战车发生交通拥堵,进攻的态势被迫减弱。
  
   齐军见一冲不能奏效,就擂动第二通战鼓,后续进攻的车辆,裹着掉头回撤的战车,又大呼小叫地向铁桶一样的鲁方车阵淹过去了。
  鲁军又以箭雨和兵车拒住对方的攻势。齐军人喊马嘶,兵车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收拢回来,犹犹豫豫地敲响第三次冲锋鼓,但是经过前两番折腾,此时战车的队列已经全然紊乱。和骑兵相反,战车作战,队列至关重要,速度反在其次。而且,齐军的士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进攻意识不强了,连马儿都嬉皮笑脸地开始找草吃,也没兴趣打仗了——它们以为今天的演出就到这儿了。
  
   曹刿大喊一声:“敌人锐气已竭,擂鼓冲啊!——”鲁国子弟兵乘坐雷霆一样的战车,把队不成列的齐军冲得弃甲跳车,全线溃败。
  这就是著名的“长勺之战”。曹刿参谋立了大功,于是也不吃菜了,被提拔为吃肉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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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卫懿公好鹤
  
   卫懿公别的能耐没有,最喜欢养鹤。在卫老爷子的地盘上,鹤们都享了大福:鹤们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住冬暖夏凉的宾馆,玩明媚敞亮的山泉,树翠水清,比拟仙境。
  
   鹤们不但在卫老爷子地盘上横行无忌,还都封了官,吃大夫俸禄,鹤们一出门,都乘“轩”。普通的车是直辕,“轩”是曲辕,曲辕的减震效果好,好像一个扣着的弓,坐着一颤一颤很软和好像坐花轿,避免把鹤肚子里的蛋给震碎,“轩”还带顶篷,是大夫级别的人的坐驾。一般士人则坐敞篷车。
  
   卫懿公成天忙活伺候自己的鹤,大搞绿色环保(他要申办奥运准成),但缺乏动物保护意识的国人都不理解他,怨声戴道。忽然出事了,北狄异族发动侵略战争,从北面杀得卫国老百姓鸡飞狗跳。卫懿公连忙从兵器库里取出衣甲戈矛,发给国人去驱除鞑虏。国人(城市平民)的主要职责就是“执干戈以卫社稷”。然而国人都不肯响应卫懿公的战争号召,说:“您还是派您的鹤出战吧!”
  
   卫懿公无计可施,连忙认错,把鹤撒掉。可惜鹤们享受贯了,在宫廷内外逡巡不去,被国人抓去下酒。军士们一边吃着抓来的仙鹤,一边带着坏笑驶出国都,开往荥泽阻击来犯之敌。
  
   卫懿公为了讨好国人,就御驾亲征。如果我是卫懿公,我就不出城去打,对于兵无常形、战无常法的北狄散兵游勇,实施城镇保卫战比野战更能发挥中原诸侯的优势。卫懿公帅领着三心二意的战车兵和尾随其后的步兵,对狡猾的敌人实施野外正面冲击。狄人诈败。急于求胜的卫懿公大乐,催动战车撒丫子穷追。这一追,又犯了兵家大忌。兵家者言,凡作战,胜势已成,则不可再进攻,再进攻也不可竭尽全力,竭其全力进攻是很危险的。这主要是针对当时的战车作战特点来讲的,战车优势全在于密集使用,队列很重要,以缓慢节奏为主,即使双方激战,战车也不要乱驰,步兵也不能乱跑,追击逃跑的敌人不能逾越规定的行列,也不能追出太远,以免队列混乱。卫懿公一阵撒丫子猛追,战车仿佛千仞高岗的山涧秋水,一泻万丈,不可收拾,车队行列大乱。狄人的伏兵遂蹿出来反扑,把战车分割包围,猛烈殴打,像一群群猎狗撕咬着草原上笨大的角马。
  
   狄人望见卫懿公的旗号蜂涌而来,杀声动地。个别好心的部将劝卫懿公赶紧偃掉大旗,乘乱逃跑。一辈子积德的卫懿公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早死,偏还想号召三军,不肯放倒大旗(放倒大旗,就意味着宣布士兵放弃抵抗)。狄人扑至近前,老卫战车上的御手和甲士纷纷中箭,卫懿公不明不白被狄人捉住,拉到旁边,活剥了皮,烤成肉串吃了。狄人有吃人的恶俗啊。吃了卫懿公的肉,长生不老。但是卫国却灭亡了。
  
   后来,卫懿公的儿子卫文公,在齐桓公的帮助下,勉强复国,他还想找回有“野鹤癖”的老爹尸体,但是沙场上只发现了他老人家剩下的一个肝(根据目击者报告,这的确是他老人家的肝。狄人不爱吃肝,才剩下的)。大夫“弘演”拿起卫懿公的肝,觉得老卫似乎不应该就剩这么个肝了。于是他剥开自己的肚子,把肝放了进去,说:
  
   “快把我埋了吧,就算主公是全尸了。”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肝移植手术,受术者“弘演”几小时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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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召陵之盟
  
   齐桓公在北方称霸以来,威望与日俱增。但长江流域的“南蛮”楚国人却不太服气。楚国地处湖北,是天下有名的九头鸟,作为南方超级大国,楚国不断拓疆,成为北方黄河流域的大患。
  
   齐桓公号称东方不败,打算跟楚国人过过招。
  
   公元前656年,齐桓公率领齐、鲁、宋、陈、卫、郑、许、曹八国联军,直接攻击河南省南部的楚国北境。
  
   八国协同出击,史无前例,给楚人造成心理的威慑力极大,楚人不敢出兵迎击。齐桓公为保存实力亦不敢冒然做深度进攻,只好集结在楚境上休整观望。双方这么干瞪着眼,谁也不敢先动手。
  
   楚方派出的谈判大员“屈完”,来在边境上谈判,商议解决争端。
  
   屈完先生是个南方快嘴子,春秋第二舌辩之士,属于湖北的九头鸟和滚刀肉,极不好对付。他在谈判中出尽风头,创造了一大堆知名成语,诸如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汝之涉吾地也。
  
   屈完说:“咱们楚齐两国一个在荒南,一个在远东,好比一个是马,一个是牛。牛不会找马ML,马也不会跟牛交配,风马牛不相及也。所以啊,你我没关系。可是您老不远万里来打我们,真就奇怪了。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把个齐桓公给质问得哑口无言。
  
   “风马牛不相及”,“风”是指动物交配、追逐ML的意思。
  
   齐桓公回答不上来,管仲就出来找辙,解释自己讨伐楚国名正言顺:“从前,我们祖上的姜太公得到周天子批准,可以征伐天下任何诸侯,维护周室尊严,东到大海,西到黄河,南到你们的穆陵关,都是我们祖上管的地面。我们怎么就不可以到你这里来打!”姜子牙在《封神演义》上捏一根打神鞭,可以殴打“封神榜”上犯错误的诸神,就是暗示了他征伐诸侯的特权。
  
   屈完回答说:“您说的道理兮很对。但是,鄙国犯什么错误兮?请您明示。”(楚国方言,说话都带“兮”。)
  
   齐桓公心想,这个还用问吗?楚国区区一个子爵,居然冒称楚王,跟周天子平起平坐,这还不是有罪!但管仲拦住了他。管仲想,一旦提出这个责问,楚国偏死活不肯去掉王号,不听我们的,我们岂不很失面子。于是管仲找了不疼不痒的小事由,便于对方改正的:“你们楚国特产苞茅,要上贡给朝廷,可是你们一连三年不上贡,周王室都喝不上好酒了。拒不上贡,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啊。”(苞茅可以编做滤器,把酒汁从酒糟里过滤出来。这是古代酒的提纯方法。后来有了得以法提炼烧酒,酒精度数才提高。)
  
   上贡苞茅不是件难事,不过就是割些草送去嘛,比去掉王爵的番号容易的多,屈完看见对方是给自己台阶下,赶紧借坡下驴,承认道:“如果您就为了这点小事兮,那我们上贡苞茅不就完了,何苦千里迢迢跑来打架?”
  
   管仲听出对方指摘自己小题大做,口气还很硬,就搬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责问楚国:“还有一桩事,周昭王从前南征楚国,死在这里了,我们特来讨个说法。”
  
   周昭王是西周早期的一任天子,曾经出兵征讨长江流域,整理南蛮,平叛了26个小国,胜利班师回来,却在汉水上淹死了,全军覆没。
  
   屈完说:“周昭王老辈子的那点事兮我知道,那是交通事故兮谁管得了。”
  
   其实不是交通事故。当时,可恶的楚国人为了抗拒周天子,就拿树胶粘合了船板,拼凑成船,送给周昭王坐。这些流向冥界的船只,到了中流就遭水泡解体了,周天子落地凤凰不如鸡,给淹死了,六军全部覆没。但是,这官司到今天,是谁也说不清的了。
  
   齐桓公听了半天,见两人越扯越远,恼了,吹胡子瞪眼说:“真恼人啊!少狡辩!寡人的大军在此,谁敢抗衡,寡人想灭谁,谁能跑得了!”
  
   屈完说:“您老人家倘若以德服人兮,谁敢不服?您要动武兮,嘿嘿——我们方城为城,汉水为沟,兵多将广,正好和您老人家兮,大干一场!”
  
   这个柔中带刚不卑不亢的家伙把对方噎得一愣一愣的,脑袋“兮兮”直冒冷气。说实话,齐国还真不敢打个鱼死网破。回顾齐桓公进行过的二十几次战争,都是胡萝卜加大棒吓唬吓唬,齐国当时的国力尚不足以真打狠打。于是订立盟约,齐楚讲和:“我不打你,你也不打我。你该给周天子上贡苞茅还得上贡,我认你是哥们还是哥们。”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骤雨,被屈完的外交辞令化解,顷刻化为万里晴空。
  
   八国联军各自撤回本国,这件事史称“召陵之盟”,奠定了齐桓公霸业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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