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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片段
站在网吧的门口，风从四面吹来，沙尘肆虐的灰色下午。
    一架客机正低吼着向南部飞去，象一只银色的大鸟，滑出优美的弧线，盘旋着消失在苍茫的天空。
    将目光重新收回到眼前，脚边放着几只沉甸甸的塑料袋，满满的是下周的食物、饮料、日常用品。
    生活啊。很久没有说的口头禅。
    是的，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无声无息地磨损着我们的生命与情感。
    将冰冷的手指放在唇边取暖。 依然寒冷， 怀念那只手的温度。
    从商店到小区内的住所只有几百米，此刻却感到无比遥远。没有等待的家是冰冷而灰暗的。想到再过几个小时便要降临的长夜，情不自禁地打个寒战。
伫立在风中，感到身体象一片落叶，离开那棵树的环抱，轻盈自由得有些无力。
    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狗被风一路吹搡着过来：黑色的短毛，棕色的爪子，尾巴紧紧地夹着，有些惊慌失措地在商店的车道中间逡巡，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始终满怀希冀地仰视着身边匆匆而过的人流，泪汪汪地将迷失与绝望一遍遍写在脸上。
     我们的眼光终于相遇了，它迟疑着靠近我，哀怜的眼神。我迅速地冲回店内，再出来时，手中多了根火腿，而它却不见了踪影。
     站在风中，众目睽睽下突然开始不知羞耻地落泪。
爸爸，为什么阿姨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一个骑在男人肩上的细眼睛小男孩，被一件大人的棉衣密实地包裹着，擦肩而过时，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长发。
很好听的声音。让我想起昨夜的电影：《天使的孩子》。
昨夜。失眠。
将自己沉溺在联众的五子游戏中，手挥下黑白世界，却屡战屡败。耳边是隐约的鼾声与无比清晰的台词。相貌平平的主人公。被生活与宗教蹂躏得几乎失去了色彩的婚姻。可爱天真的孩子。冗长反复混杂曲折的情节。是那种很容易刺激泪腺的片子。女主人公歇斯底里的大叫令我心烦意乱，正准备换台，幽幽地，房间里开始飘荡起凄美的歌声。忧郁婉转，如泣如诉。再抬头便看到篝火边女主人公忧伤美丽的眼睛。
   “我可以失去生命，但不能失去你的爱情。”轻易地被歌词与旋律击中，开始了淅沥哗啦地流泪。
    当片尾的音乐再次响起时，象只温顺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走回黑暗的卧室，偷偷地亲吻他的额头。
     我和小男孩在风中僵持着，象一副奇怪的剪影。年轻的爸爸尴尬地边数落他边向我道歉，身上是一层单薄的毛衣。小男孩终于松开了手，无邪地笑着说。
阿姨，你的头发是太阳的颜色。
    回望玻璃门中自己的影子：新染的棕色长发，有些过于妖艳，几缕金色的发丝是精心调染过的，在风中恣意地闪烁着光芒。
    习惯了这座干燥灰冷的城市，习惯了那块象褪色画布中的阳光。习惯了每当这个季节到来时，将那层温暖亮丽的暖色涂抹在发上。只是，亲爱的，我真的已无法习惯没有笑声的冬日了。
    嘘……该走了，走出这个城市的时候。天空会给我点色彩。